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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有一種出發,在河之上

2017/10/09 07:47:20 聯合報 邱靖絨

沒有一片潮水比這裡的河水

更懂大海的憂煩

沒有這個城市裡的誰

能比河岸的書牆主人更能坐擁

書城的寂寞或歡欣

沒有誰的雙眼能比有河的船眼

更能睥睨或環抱天空

沒有一朵路過的雲能比這裡一隻無家的貓

更懂流浪

或(重新)被愛的寵溺

沒有一隻有翅的鳥能用費力的影子

喚回莫名消失的黃槿樹

沒有一首流淚的詩能為消亡死滅的濕地

留下一首悼亡的歌或禱文

或致歉(是的,即使無用!)

於是窸窣聲在坐擁書的角落蠕動,

竟有一本本方塊的書 負手行走

似人,用漫天乏人問津的安靜眼神

梭巡留下的一切,

以如詩的靜默與精準坐落,

宛如(自迎面山頭?)有不可見的禪意手勢,

度著此岸喧譁 空洞 浮濫成災的

水氣或濃霧……

鬧聲沸騰的人潮上空,某些入定

某些被刻意忽略或驅逐而激進的

書頁 一紙紙還原,

回到一座座森林的模樣

隱隱呼喚著……

有人從城裡來

據聞城裡,偶有待出發的迷途者

(也許是因水泥困境而不斷重感冒的那人?)

在某個僥倖的瞬間,如飢似渴般回流

來此,像長久無法棲水而居的鳥

而終能舒展翅翼的一天

在天地恍惚聽聞並展臂的時刻

在潮水無差別地真實進退

與歌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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