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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詩】詹澈/記憶秋天

2017/10/05 09:53:16 聯合報 詹澈

2017丁酋年農曆閏六月,我父親有兩次忌日。陽曆十月四日中秋,難得與我的陽曆及農曆生日前後巧合,以詩記之。

母親用春天的體溫抱著我的滿月,走在秋天的路上

一路上蘆葦甩髮,稻穗挺腹傾斜鞠躬

她要去鄉公所登記我的戶口,父親在遠方

天沒亮村口公雞就叫醒了秋天的天

水牛也提早吽了一聲,小黃狗吠跑在前面


正午時一聲蟬嘶如孤直不斷往上升的鋼絲似的竹竿

像母親說我出生時那一聲嘹亮的啼叫

能刺破整村的夜夢

竹竿上還懸掛著絲線牽引的風箏

芭蕉葉似的風箏,扇子似的手掌,在那兒搖


在那兒,召喚村裡出外謀生的遊子

中秋了,出去鍍金還是鍍銀總需回來團圓

不要成為在村口附近躊躇情怯的浪子

認不得家的雲,以雨聲為腳步

化為水,總也記得順著村口那條小溪走回家


只要你準時回來,是候鳥也好,總識得季節

它們也一樣準時,稻穗與甘蔗會沿著小溪兩邊

散著香氣,勾頭禮拜迎接回鄉的家人

燈籠花紅欒樹花黃玉蘭花白

像一串串鞭炮花那樣迎接著


高的玉蘭花與矮的金桂花,相對無言

香味卻已傳至村口,參差著日夜的村口

迎親與送喪的隊伍來回著,幾度春秋

我已中年,必須強顏少年狂,忍著咳

坐上東部工農工農的火車回鄉,在秋天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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