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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月光曲】台積電文學沙龍28/人生有知己,不怕行路難

2017/09/26 09:50:52 聯合報 侯延卿報導

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溫暖夜晚,月光曲會場裡每位來賓的心情都像外面的天氣一樣,暖暖的。2017年8月25日的文學沙龍由簡媜與李惠綿擔綱,主持人廖玉蕙開場先介紹兩位朗誦者:簡媜嚴謹、有計畫性地寫作,從第一本《水問》到去年底出版的《我為你灑下月光》,題材不重複,非常有創意。對簡媜而言,寫作是一件挑剔的事,即使是一個句子或一個標點也可能讓她斟酌再三。李惠綿研究戲曲,論述強,不只教戲曲、研究戲曲,也會唱崑曲,行動不便卻鞭策自己從不懈怠,是力爭上游的典範。

簡媜。 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簡媜。 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簡媜與李惠綿相識三十八年,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不勝枚舉,大致可以用三項物件來標記。首先是「一疊稿子」:簡媜大學考進哲學系,由於熱愛寫作,矢志轉入中文系,但是她大一年少輕狂各科成績非常難看,轉系希望渺茫,於是把苦惱說給好姊妹李惠綿聽。李惠綿出主意拿了簡媜的稿子去幫她打探消息,果然讓系上老師驚豔,轉系成功。

其次是「一包肉鬆」:簡媜大學畢業即上佛光山整理經卷,當時她的體重不到四十公斤。李惠綿擔憂簡媜在山上飲食不習慣,長期茹素會體力不支,居然送了她一包「肉鬆」帶上山加菜。佛門淨地啊,四個多月後任務結束,簡媜又原封不動把肉鬆帶下山。

最後是「一張卡片」:李惠綿的台大教職員證上有她的照片,可是李惠綿認為沒有人會記得她,即使簡媜拿去用,也沒有差別。某日簡媜於台大附近一家知名餐廳與家人聚餐,李惠綿慫恿她帶上教職員證可打折。簡媜心虛拿出卡片,櫃台小姐問:「妳是李惠綿嗎?」騎虎難下的簡媜只得硬著頭皮說:「我是。」「李惠綿有拿柺杖!」聽眾笑成一團,李惠綿一旁喊冤:「以為沒有人認得我啊。」簡媜說:「她有巨大的身影,但卻常常覺得自己很渺小。」

李惠綿。 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李惠綿。 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李惠綿近日飽受帶狀皰疹之苦,她消遣自己病得花容失色,若非醫師開了特效藥,這次朗誦會就來不成了。由於嬰兒時期罹患小兒痲痺,李惠綿從小嘗盡苦頭,十二歲時從台南來到台北,媽媽背著她到台北振興復健醫學中心尋求治療,並且練習穿著支架與柺杖行走。李惠綿在振興成為趙國瑞老師的學生,與趙老師結下母女一般的情緣。直到現在,趙老師仍是守護李惠綿的燈塔,像母親一般照顧著她。談到趙老師承諾要做牧羊人,個性如豪俠的李惠綿轉頭問簡媜:「妳看我像小綿羊嗎?」簡媜笑答:「妳比較像野狼125!」

李惠綿國中時到彰化專門收容小兒麻痺學生的仁愛實驗學校就讀,每次寒暑假由父親接送往返。父親背著她,還有她身上六公斤的支架,再加上柺杖,來來回回三年不輟。李惠綿朗誦〈海鷗一曲別慈父〉回憶父親,令人感動。〈金瓜重續姊妹情〉則寫母親失而復得的姊妹親情。

李惠綿喜歡白居易的〈太行路〉:「行路難,難於山,險於水……行路難,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覆間。」簡媜說,當人生進入「銀閃閃」的階段,風風雨雨都經歷過了,但人與人之間,我們永遠不會知道,跟某個人的談話是不是最後一次,我們能做的就是讓每次的談話留下美好的情誼。在人生的路程當中,無論與同性或異性的每一分情緣,都有機會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成就不同的篇章,在人生中引發不一樣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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