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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想到】李進文/宇宙獨自在舞台上旋轉

2017/09/19 11:58:15 聯合報 ◎李進文

劇團裡外習慣叫她小宇宙,她本名叫宇宙。宇宙喜歡跳舞。

宇宙鵝蛋臉,水靈眼睛,認真秀氣的鼻梁,身材纖細,手腳比例恰如詩句,舞蹈天生就是為她打造的,她肢體動作和思考一樣快,她很放,流星的個性!

宇宙獨自在舞台上。起先,以大寂靜踮小步舞,接著星爆般大幅旋轉旋轉無止盡地旋轉,黑長裙、黑長髮,腰身起伏而手勢高低旋轉,髮旋轉、裙旋轉、腿旋轉,舞台上方一個黑洞形成、陸續第二第三第四個……黑洞旋轉彷彿伴舞,宇宙以她的身體語彙述說微亮的、抒情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動作背後那個東西……」

「你是指能量、性靈、思想、情緒、夢或者即時的愛?」

「那個東西很具體,真正的舞者就是會知道。」

「宇宙為何獨自在舞台跳舞?宇宙那麼開闊、舞台那麼渺小。」

「因為你全神地渴望,宇宙就以舞蹈幫助你;因為你全然的真心,宇宙就以明暗、以旋律、以熱汗回應你。」

接著,名叫命運的舞者穿越時光上場。命運披一襲透明淡青紗麗,以原住民的跺腳節奏上場。

命運:「舞蹈不應該是用來緬懷的東西,我想擁抱你,而你突然……」

突然,旋轉的宇宙離心飛奔(瞬間與命運擦身爆出火花),宇宙一邊美麗一邊遠離,偏離方向往一片金色稻浪滑行而去、隱入夕陽、隱入黑幕。

劇場結束後,數百種人生走出別人的人生,在夜晚十點,西門町人潮也以寂寞的快樂散去,公車已經末班了,人生們想著剛剛的宇宙,不禁抬頭望著夜空,宇宙回家了嗎?

宇宙自劇場回家。梳洗後就寢,她喜歡抱著絨毛小熊,像抱著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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