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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誌銘風景】李敏勇/用生命描繪俄羅斯風景

2017/08/29 09:29:26 聯合報 李敏勇

希望得到寧靜

──列維坦(1861-1900)

曾經被俄羅斯作家契訶夫以「一個偉大、獨樹一格的天才,作品清新有力」稱譽的畫家列維坦(Isaac Ilyich Levitan),只活了四十歲。畫作充滿歡樂,洋溢希望,像陽光一樣,「能使疲憊的心愉悅起來」。晚於契訶夫一年出生的他,早於這位作家四年辭世。契訶夫與他是莫逆之交,給予他很多啟發,但兩人曾絕交,後來又言歸於好。

出生在立陶宛一個猶太人家庭的列維坦,九歲時才隨全家移居莫斯科。在莫斯科建築、雕塑,繪畫學校求學的他,對風景畫有獨特的興趣,也師事著名的風景畫家。1977年,十六歲時初展作品,即獲佳評。猶太人被沙皇驅逐時,曾被迫遷居郊區。

以猶太人身分,來自立陶宛,曾受沙皇排猶政策歧視,但列維坦比俄羅斯畫家更能呈顯俄羅斯風景。風景不只帶給欣賞者歡樂、希望,也是列維坦在自己人生困境的療癒。他的畫裡有生活,有人生,有社會,就像契訶夫的短篇小說。在素樸中有生動的美,在平凡中有濃厚的韻味。內向、憂鬱,但風景洗滌他的際遇困阨。

莫斯科的郊區,土地、天空、樹林、河流,綿延在伏爾加河的風景進入他的生命,透過他的彩筆呈現在畫布。革命氣息也浸染在他的觀照之中,他貼近草地,白樺林,以大自然的樂章作為自己生命的樂章,終身未結婚的孤獨投注在畫事。俄羅斯不盡厚待他,但他的生命奉獻給俄羅斯,因為風景撫慰了他的人生。

俄羅斯的文學傳統體現在列維坦的繪畫,抒情性也深刻地溶入其中,大自然成為列維坦心靈的居所,而在他風景畫裡的大自然像一幅一幅光影的紀念碑,含蘊著思想的深度。俄羅斯社會不盡擁抱列維坦,但他被俄羅斯的風景擁抱,浸染在大自然的懷抱。寧靜是他筆觸尋覓的光,也是探觸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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