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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張錯/日夜咖啡屋之二

2017/07/28 09:40:25 聯合報 張錯

在布拉格終於找到日與夜

已飲到第三杯加倍錢奴了

雨開始淅瀝淅瀝落在廣場

他叫侍者移轉到靠窗小桌

看著等待大鐘敲響的人群

紛紛走避 豆大粒的雨點

雨聲敲在磚塊,清晰可聞

像那夜他被襲,血流如注

耳邊只有雨聲及斷續呼喚

她喊:「維吉爾,維吉爾!」

他強睜雙眼,血水模糊看不見人

想起但丁,那個走向地獄的詩人

手無寸鐵,不愛打傘

終生孤獨,不想獨善其身

也不想兼善天下,更不想身邊有人

一傘難遮二主,雙身皆濕,兩敗俱傷。

半昏迷中他依稀聽到呼喚維吉爾

首次聽見在定情一吻,再次在浴後

她有修長瘦削身軀,小小乳房

是他喜歡的維多利亞少女油畫

她不再尊稱他為奧德曼先生了

他很快樂不被叫老先生,或是Mr.Oldman

儘管每人或每幅偽作背後都存有真摯本質

他開始相信這是真心

像所有被騙價高者得

真畫是偽作,假意是真情

一切都值得,一切都情願

雨越下越大,廣場空無一人,鐘聲響過了

他結了帳,一如往昔,留下一筆豐厚小費

昂然走入雨中,靜候再次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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