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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月光曲】台積電文學沙龍26現場報導/有人聽見嗎?認真悲傷,愛要即時

2017/07/25 09:48:17 聯合報 侯延卿報導

郭強生說「緣分比情字更強悍」,平路說「即使是相伴終生的夫妻,愛與不愛之間,都需要認真地想一想」。這次朗誦會摘錄的文章出自兩本令人感傷的散文,平路《袒露的心》及郭強生《我將前往的遠方》,主持人王聰威要帶領大家進入一個悲慘的世界。

郭強生。 圖/本報記者王騰毅攝影
郭強生。 圖/本報記者王騰毅攝影

王聰威在從上海回台的飛機上讀《袒露的心》,途中遇到亂流,機身上下劇烈晃動,旁邊的女乘客驚慌尖叫,當時他正好看到〈死亡〉那一章。王聰威分析,平路與郭強生都是職業級的小說家,例如《黑水》和《斷代》可以用故事說服讀者。而他們的近作卻不約而同地顯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反省自己與父母的關係。他們兩人都有一個才華洋溢的父親;兩個人的母親如果生在現代,也肯定都能有一番成就。兩人的新書一開始給人的感覺,都是在漫長的時光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不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困難,不知道人生中會有驚天動地的轉折。再加上郭強生上一本書《何不認真來悲傷》,都是關於時間的故事。知道將要失去父母的時候,平路與郭強生分別展開了各自漫長的告別旅程。

郭強生感慨,在社會標準的衡量下,多年來別人都以為他是人生勝利組,但其實五十年來他不斷地在忍耐,而「成長一直在進行,並非成家立業就是大人了」。尤其五十歲前後幾年發生很多事,方知自己不如想像中堅強。家人發生事故時,不得不做出抉擇,「應該要做」和「真的去做」之間漫長的心路歷程,每天心情起伏如走鋼索,郭強生藉寫作讓自己平靜下來。兩三年前,他放下教職,從花蓮回台北照顧九十二歲的父親,因為家裡除了生活失能的爸爸,就只剩他一個人。父親不再是父親,而是需要照顧的人。他突然發現,為人子女,除了知道父母如何教養我們或給了我們什麼之外,如果跳脫家庭的規範、角色,我們真的認識自己的父母嗎?作為一個人,他們的人生經歷過什麼?

面對生命的巨大轉變,郭強生發現「能夠改變的人,才是自由的」。在陪伴父親的過程中,他學到「為需要你的人著想」,也重新認識很多事情,以及認識完全未知的事情──關於「老」和「孤獨」。

平路。 圖/本報記者王騰毅攝影
平路。 圖/本報記者王騰毅攝影

平路《袒露的心》則彷彿推理小說。她很喜歡日本「新宿梁山泊」劇團的一齣戲,夜裡一群工人在挖馬路,忽然聽見地底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摩斯密碼,找專家來解讀,譯文是:「有人聽見嗎?」她以此類比一個作者的文字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也是在發出這個密碼,盼望有人聽見,尋求人與人之間的了解、相知。她喜歡寫一個故事的時候,可以同時貫穿時代、對自己的看法、人與人之間共通的情感。之前寫的小說,她期許它們像多寶格,有多重意義,充滿隱喻,不同的人可以看見不同的風景,帶給讀者無窮的想像,像稜鏡反映出世界各種不同的形貌。然而技巧、布局在書寫《袒露的心》時不再重要,她希望以沒有掩飾的「真心」觸動讀者。出書後,她也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生命故事如深夜洞穴中敲擊摩斯密碼被人聽見了,讓一些讀者想起了生命中看似不重要卻可能是最有影響力的事情。

就像平路說的,人生都有看起來複雜、糾結或無奈的片段,但也會有讓自己感動的時刻,但願我們都能做一個更單純的人,有更單純的情感,單純地愛、單純地感受、單純地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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