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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林餘佐/離城

2017/07/13 10:47:40 聯合報 ◎林餘佐

沿著扶梯右側往地心移動

左側讓給有心事的人

最後一班離城的列車

枕木開始變得漂浮

柔軟如夢體的輪子滾動

視線裡草木逆長

窗外的葉脈競相縮成

一滴純淨的水


列車開往柵欄深處

我們是被挑選的生物

疲倦的臉孔

有著同樣的困惑

急需翻開謎底來解釋

所有的傷口


鄰座寡言如書籤

側臉是好看的靜物

有完美的陰影

我們各執話題一端

如鋼索般來回將時光切成

好多片塊

不斷往窗外投擲

像是在餵食

夜裡活動的猛禽

──帶毛的嘴

開合如隱密的黑洞


夜廣闊如獸的背脊

我搭著列車

穿透霧氣、星辰、

雷雨——緊握手把

繫起安全帶。

只為了逃離一座

受盡磨難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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