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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巴代VS.馬翊航(五之四)閱(悅)讀原住民文學

2017/05/22 06:44:51 聯合報 巴代、馬翊航

我試圖記憶與領略,霍斯陸曼.伐伐筆下關於生命、禁忌、死亡的精靈圖像;或夏曼.藍波安《冷海情深》中,「好多眼睛的天空」,「海的主人沒有雙眼,只有暗流、漩渦」,那些成為漢語之後閃現陌生智慧的句子……

你讀了原住民作家的文學作品嗎?

巴代:

前幾回吹噓了關於部落、個別的閱讀經驗與創作啟蒙,這一回我們嘗試著說說:如何閱讀原住民文學。但話說在前頭,我是一個原住民身分的作家,不是文學研究學者也缺乏相關的訓練,要談如何閱讀原住民文學作品,是一件很讓我心虛的事,所以,就留給專業的馬翊航來說。

巴代。 圖/巴代提供
巴代。 圖/巴代提供
我闢個小徑,說一說,早些年關於「原住民文學」的某些議論以及我的作品被閱讀的小細瑣。

「原住民文學」的議論始終存在,在我正式發表作品的2000年以前,就有不同的主張。有主張不論身分為何,只要以「原住民」為題材的文學創作,都可以稱之為原住民文學;有主張以身分作為識別,只要具有原住民身分,不論其書寫題材、作品性質為何,都可以納入原住民文學的範疇。後者甚至作為日後「山海文化雜誌社」辦理原住民文學獎徵稿的門檻條件。另有吳錦發先生所倡議的,非原住民身分者所書寫,涉及原住民題材的文學作品,稱之為「山地文學」。

這些議論並沒有造成我的困擾。一方面我出道晚,這些議論早有定見,各有重量級的學者支持,輪不到我來再定義與爭辯。我所遇到比較直接的議論是關於「族語創作」與「漢語創作」的爭辯與挑戰。

相較於由「山海文化雜誌社」獨立找資源辦理的文學獎,所積累的漢語文學作品與作家,教育部為了推廣族語文字化,編列預算投入了相當大的資源,辦理了幾回的文學營與「族語文學獎」,並由此產生了以各族語為創作工具的各族作家。這些作家的產生,壯大了各民族創作的梯隊,卻意外的帶起了「原住民文學」必須由族語書寫的議論,認為真正的原住民文學必須是由族語完成的說法。個人因為過去幾年,有機會協助山海雜誌持續辦理文學營與文學獎,本身又以中文大量的創作,自然也成為一些「有話要說」的族語創作者的「對話對象」。

我個人認為,族語創作或者漢語(中文)創作都有其必要性,就創作而言,各有其藝術的要求標準,彼此並無衝突之處。族語文字化是近二十年大力推展的族語補救措施,亦被視為民族傳統文化流失的最後一道防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十幾二十年的推廣看來,以目前流通成效來說,也僅見於少數族語老師之間的文字溝通。至於要成為文學作品,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醞釀累積,且也未必見得是族語老師能完全勝任的。需要更多創作者的投入、積累、發酵才有可能在各自的民族內部流通,畢竟文學創作不等於文字記述那樣的單純。

族語創作確實有保存語言或者活化語言,精緻化族語的功能與優勢,但就文學所要傳達的思想、文化與內涵,在普遍熟悉中文使用環境的現代,漢語書寫的文學作品更直接與具有流通性,方便族人與異族能較少障礙的進入作品的世界,其關鍵在於漢語文字的通用性與普遍性。如果浪漫的認為族語創作能取代漢語創作,甚至否定中文創作也能深刻的傳達民族情感與文化內涵,恐怕也弄擰了文學創作的本意,既不真實也悖於現實。

回過頭來說,難道以中文寫就的漢語文學作品就一定能廣為流傳嗎?達悟族的夏曼.藍波安,泰雅族的瓦歷斯.諾幹等名氣廣大的資深原住民作家,基於市場銷售成績與各自民族的回饋程度,應該有不同的感受吧。我雖然不是暢銷作家,但也有一些自己的經驗。

近幾年先後接受過不同的訪問,媒體,甚至為了課堂作業的學生,正式或不那麼正式,我注意到有一定的比例會問起:我的部落或者同民族的其他卑南族部落,有沒有閱讀我的作品?他們怎麼看我的文章、書或作品?

這個問題很善意,也充滿關懷,但我始終覺得哪裡怪怪的,總覺得訪問一般作家,除非第一次出書,理應不會被問到這類的問題吧?以至於回答此類的問題的時候,總是含混的說,有!很喜歡!深怕繼續延伸問到為什麼沒有?為什麼那樣?

撇開不喜歡不舒服的情緒,我這麼的含混回答,其實有些不得已。首先這必須有個市場調查的前置作業,才能有一個可以說服人的結果,但我怎麼可能會去幹這等事?另外,卑南族人口一萬二千左右,儘管不多,甚至比我現在居住的二十棟大樓社區的人口還要少,但是各部落散居的幅員與族人就業性質,加上我遠居高雄市,又如何可能去調查有沒有人閱讀?誰有意見、看法?依我不太科學的想像,那些問題的形成,應該跟我是「原住民」的身分有關。提問者比較沒有「部落」概念,也許會習慣性的想像所有「部落」或者「族」,是一個緊密關係,彼此相聞的聚落人群,一個人有了什麼可以掛上嘴巴的,就一定傳遍所有人吧。

不過,部落還真有一些人讀我的文章呢。2000年我的短篇小說〈薑路〉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連載了四、五天,在年底年祭期間,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我為作家,那是家族的一位遠房表妹。在大獵祭的營舍裡,也有幾位與我年紀相仿的人,因為文章勾起了大家童年做零工、背生薑、拉竹子、打梅子的共同經驗記憶,他們稱讚我的描寫寫實動人。直到後來我開始出書「大巴六九部落之大正年間系列」,閱讀的人便扎扎實實的增多,許多卑南族年輕人從我的書上了解到部落與民族過往的,歷史文獻紀錄與耆老間的口傳故事,驚嘆之餘,有疑惑也有更多的肯定。只是我不知道其他的原住民族群裡確實的閱讀群眾有多少?讀者在哪裡?

至於,部落之外,我得到的回饋更為明顯,越來越多的讀者因為閱讀我的作品,開始認真思考卑南族、大巴六九部落;或者更警覺到原住民各族與漢民族之間的不同;更謹慎的面對原住民族各族之間的差異,也更願意思考「原住民史」與「台灣史」本質上的殊異;越來越多的朋友願意讓我知道他們擁有我完整的作品,這些都讓我感到虛榮與感動,因而更珍惜目前所擁有的寫作能力與機會。我想這些都已經超出了什麼文學,或者使用什麼文字書寫的議論,而在於我是不是跟其他的原住民作家一起努力了,一起累積了可以被翻閱的作品付梓面世。

說到這兒,我忽然好奇了,在過去的25年間,台灣原住民作家投入寫作與出版的約有17人,合計出版了近80本的書籍,這其中包括小說、散文、詩、報導文學、評論,內容涉及文化、歷史、社會、愛情、戰爭與奇幻。讀者朋友,有了多少的閱讀?可曾帶給您不同的喜悅與震撼?預留的體驗

馬翊航:

1991年,孫大川《久久酒一次》出版,很快地出現在新竹姑姑家的書架上。那時書架上並列的文學暢銷書,還有席慕蓉的《七里香》,時報版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那奇異冗長的書名攫獲了我的眼光,而且長久以來也只記得這個。我知道《久久酒一次》與我們卑南族相關,但以為只是說酒久久喝一次,不宜多飲。那時對我的吸引力,遠遠不及《七里香》中那細密優雅的針筆插圖,以及《讀者文摘》中的「莞爾集」。

那個暑假夜晚,姑姑除了說笑話給我聽,也講一些故事。她小時候的某天夜晚,大人們傳言名為Suniuniu的女神,百年一遇,將隨滿月現身海上。灰黑的天海之間沒有邊際,飄搖幻動的雲影使月光更為隱密。經過漫長等候,一張高貴寧靜的面孔自雲中凝聚,浮現。眾人失去聲音,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隨即消散的女神面影。那故事中的滿月之海,與我記憶中從Kasavakan視線越過田地看見的太平洋完全不同。後來我並沒有在別的地方聽過類似的故事。

另一個故事是關於姊弟鳥的由來。父親出外打獵,由姊姊看顧弟弟。不疼愛子女的母親在田中,用熱水燙煮著芋頭。香味傳來,飢餓的姊弟哀求著,媽媽給我一些芋頭的皮好嗎,然而母親飽食完所有芋頭後便離開了。姊弟傷心欲絕,看見天空飛翔的小鳥,幻想或許化身為鳥,即能與父親相會。姊姊撕開背負弟弟的背巾擬作飛翅,餘布絞扭作尾羽,以挖芋的小鋤為喙,反覆跳升跌落,終於躍高過竹叢,慢慢地變成了兩隻鳥。姊姊對弟弟說,東方海上的飛蟲大,由我去捕食,西方山上的小蟲當由你去啄覓,我們將在東方的潮水交會處相會。姊姊反覆叫喚著nga nga--i,弟弟叫著tu tu ru--i,拉著尖銳的長音,在天空哀泣盤旋著。

多麼哀傷的故事,我只要想起建和部落東方潮水上大風湧動,兩羽空腹的姊弟鳥,就莫名地難過。但我從來也沒有問姑姑,為何只告訴我這個故事,彷彿那承受與寄寓了家族中所有難言的情感。我後來在曾建次神父編著的《祖靈的腳步》中,讀到了這個故事,彷彿確認這些記憶並非幻想。就像我日後在《卑南族的音樂》CD之中,聽見那幼時外婆曾經輕輕吟唱的搖籃曲,u wa u……u wa u……那以細微半音升降的旋律,像搖晃的階梯,在過去與現世的畫面中輕微地擺盪,下沉。輕輕提醒你,那預存於體內的聲音,並非多餘的幻視。只是隨著時間過去,故事也只是寄存著,並沒有變得更亮,也沒有變得更暗。

馬翊航。 圖/李謙提供
馬翊航。 圖/李謙提供

巴代老師對於「族語創作」與「漢語創作」的論辯,在作品裡面,卻以實際的創作,將他體內的故事,彈性與自信地展現出來。漢語與族語或並置,或轉譯的效果,有著多重的軌跡:在《走過》,那是小說主人公生命歷程中多語、多名、多身分的特殊境遇;在《巫旅》,成就了古老巫力對現代巫師的引導與召喚;在〈母親的小米田〉裡,一首以母語寫就的詩,連結了與母親之間,關於小米田的細微記憶。我理解巴代老師在「有沒有族人看你作品」的提問中,感受的怪異感受。一是來自於閱讀人口的難以量化,二是對於卑南「族」人群聚落體會的落差。不過也如同巴代老師當初〈薑路〉在《人間副刊》連載時,所勾起的共同記憶,進行中的「文學相對論」,或也啟動了我們與部落族人之間的又一次連結。2013秋天,巴代老師鼓勵我參與第一屆的「卑南學研討會」,那年我試著討論巴代老師的長篇小說《走過》。那場研討會與我過去所參與的研討會大不相同,除了場內有向來我所敬重的同族的作家、師長,台下更有許多來自部落的族人與親人。我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作一個原住民文學的寫作者或研究者,如何重新思索關於「內」與「外」的分隔(或未可分隔)。孫大川教授在那次開幕說,所謂卑南「學」,是一門敞開的,對話的「學」問,同時也是學習的「學」,是仿效、重新踐形、活出身體經驗的。

只是這從來不容易,也不見得愉悅。2005年夏天,在花蓮有場盛大的原住民文學會議。我見到許多我認識與不認識的原住民作者與研究者。晚宴結束後,在美崙中信飯店外的草地上與許多人飲酒談話。夏曼.藍波安,乜寇.索克魯曼,黃國超,陳芷凡,甘炤文,陳允元……我恍惚地聽著夏曼老師在微醺之中,形容那蘭嶼海水的冰涼,厚重近乎濃縮的質地。酒後斷片的我,第二天研討會談什麼全忘了,只記得那有著包覆性,海水一樣的晚風與語言。後來與其說我開始閱讀原住民文學,毋寧是想偷竊那些具體成形的經驗。我試圖記憶與領略,霍斯陸曼.伐伐筆下關於生命、禁忌、死亡的精靈圖像;或夏曼.藍波安《冷海情深》中,「好多眼睛的天空」,「用小魚來孝順即將落海的夕陽」,「海的主人沒有雙眼,只有暗流、漩渦」,那些成為漢語之後閃現陌生智慧的句子。我猜想那必然是正宗的,原味的,本色的,忽略那些作品底下,也有原漢之間的長途跋涉。我堆放著的那些體感,很長一段時間像是被奪取聲音,堆放在房間裡,注視著自己的死寂。祭典時kamlin的聲響,月桃葉的氣味,曬乾的檳榔,山地歌,野犬,金紙灰……這些零碎的,散落的記憶,像外婆手中十字繡的繡點,必須通過漫長的時間來兌換,連綴。我以為那些記憶永未可能成形,那是我設下的咒與困境。

我想起太巴塱部落的Nakao Eki Pacidal創作的《絕島之咒》。這是一本看見咒,尋找咒,化解咒(或與之共存)的小說。從一樁神秘的死亡事件,讓幾個背景相異的原住民青年,開始追尋死亡與詛咒背後的核心。那帶著凶險的傳說,其實更暗示著都市原住民、年輕一代的原住民,在當代社會中的精神危機與迷惘——而以咒名之。小說中的日本老教授荒木說:「名字。名字就是咒。」小說中的高洛洛、阿浪、里美、海樹兒、芎、key……這些名字來自不同的文化血緣與家族記憶,有其承擔與失落,以及不同的困惑與咒境,等待被辨認與化解。我不知道那曾被我跳過的《久久酒一次》,是否跟那些神祕零碎的體驗被預留著。因為竟然在二十年之後,我方才體會這段話:

在條件未成熟以前,我還是鼓勵那些被語言綑綁的原住民青年,勇敢的向漢語敞開;用更好、更靈活的漢語駕馭能力,精確地、生動地將自己或原住民酸、甜、苦、辣的經驗說出來、寫下來。

所以,咒還是咒嗎?

下周《文學相對論》主題預告:巴代VS.馬翊航 閱讀與書寫(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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