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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巴代VS.馬翊航(五之三) 語言與聲音

2017/05/15 11:15:11 聯合報 ▎巴代、馬翊航

巫是旅行,通往被日常遮掩的此處與他方……

不騙你,我還真寫過詩

巴代:

前兩回,吹噓完了個人有限的,可能也好笑的閱讀經驗後。順著馬翊航的規畫,這一回,應該談一談關於我作為一個「原住民」或卑南族人「語言」與「聲音」的經驗。例如「族語」占據著生活與文學的成分有幾許;而個人的文學創作與神祕體驗中,「詩」與「巫」究竟又有多大的成分。但願我沒有錯誤的理解詩人馬翊航的意思。

但,這可不容易量化啊,甚至也不太容易用「準」的,去說明有幾分幾兩或幾抹顏色。畢竟「語言」是個系統,而「聲音」,尤其是在「語言」這樣的文化養分為底蘊,醞釀、茁壯與成形而來的文字技術、藝術。

儘管我為人所知,是因為這些年我一直寫小說,不過,我還真寫過「詩」。那是1997年下半年開始的事了吧?!那一年是我初到台南師院任職教官的第一年,我一直不斷的寫一些稍具軟儂的文字,想軟化我當軍人的剛猛性情與言語,我卻始終無法定位那些囈語般的文字,是啥文類?究竟能不能端上檯面?

某天夜裡11點,我照例離開辦公室去巡察校園,看看學生。當我穿越許多情侶捉對談心的校園邊角,來到五層樓高的一棟宿舍底下,我注意到一個女生披髮臨窗沉思,那目光向窗外延伸,久久不動。當下,我緊張了,想起前不久某校學生跳樓尋短的案例,趕忙撥了個電話,要齋長、樓長不著痕跡的前去關心。她們回報,那是一個健康開朗的女生,只是恰巧被我看見她臨窗沉思的一幕。我忍不住笑了自己,腦裡忽然浮起上午我反覆低聲朗讀的,《聯合報副刊》上的一首詩〈窗邊〉,自己便淘氣起來,不懷好意的使起性子呆立在我一直觀察她的位置上,想像自己是羅密歐般的,暗戀那窗前女孩的青春男子,假想她此刻的心情與我開始奔騰的情愫。

我折回辦公室,敲起鍵盤認真的仿作了一首詩〈窗邊〉,因為太重要,我得冒著被讀者嘲笑、批評的風險,張貼在這裡:

無意瞥見妳在窗邊守立/像是等候著約會了的誰/隔著往來的車行似是巨大冰冷/ 的隔離逼我捱不過妳只好遠離

多想就在此等候著你的發現/ 即便無意的一瞥/又怕不知情的路人誤我為不懷好意的登徒子

在無語的目光流波中總有無盡的遐想/妳何時會無聲息的遁入厚重窗簾的遮掩/留下我被侷促不安的激情給捆綁的渴望/那約會了的誰終究會是我而/ 誘動從此的天長地久?/令人悸動的眼神終將暖暖地包圍著我/ 而擁有全世界?/是個深層從未被察覺的甜蜜期待吧

不敢想劉海在風動沉寂的你的額頭上耳語什麼/於是我情願守候著你經常佇立的窗邊在每個時候/ 而偷偷編織夢的綺麗

我不記得原來詩的作者(借這文,向您致敬),我依著原作的排列與聲韻調性,抽換了場景與情境,反覆誦讀後,知道這已經是全新的一首詩。我心想,在這麼重要的報紙副刊刊出的詩作,定然是一首可以被接受的詩作,如果那樣,我的嘗試應然也有相當的水準了,那麼〈窗邊〉理當是我的第一首,我自以為的現代詩。這一認為,哎呀的不得了,一股真氣通過任督二脈,我的詩性大爆發,一直燒了一整年。

見到一潭水窪上的落葉,寫了〈情願我是片枯葉〉:

貪戀湖面輕揚的細紋/那葉/便褪去一身青衣/悄悄地等待/等待 捕捉紋痕間奏起的情韻

情願我是片枯葉/等待掉落妳心湖的 波紋漣漪中/輕吟

經過阿里山,見到未退去綠意的楓,寫了〈堅持〉:

該換件衣裳了吧?/十一月的冷涼裡/山嵐輕拂著催促

卻見半綠的楓香/在阿里山霧染的道路旁/執意等候冬天

去了玉山,寫了〈玉山行腳〉六首,連參與921震災工作,我也忍不住寫了〈鹿谷印象〉六首,寫鹿谷的山景水影,直到從災區回來,沉痛的寫了〈我從戰場歸來〉才停止「寫詩」。儘管濫情與未經專業鑑定,粗算,長詩、短詩應該有一百多首吧。

很厲害是吧?「是的」,我真心覺得那樣。「不是的,一點也不厲害」,我心裡一道更清晰明確的聲音,在很多年後,一直在我心裡縈繞不去。因為比起排灣族的莫那能,他那些強而有力,震撼人心的,幾乎就是原住民社會運動代表性聲音的詩;比起詩藝極高的溫奇,他那些後來遭致警總「適度關切」而令他停筆沉潛的詩;比起林志興,他首首可譜成歌曲造就金曲獎歌王歌后的詩;比起直接以族語寫詩的卜袞,他那具體呈現布農族語特殊語境韻律的詩作;比起年輕詩人沙力浪,以圖像,以族語特殊結構為實驗的漢語詩作,我充滿了卑微與仰望。他們這些以漢字書寫,卻字字切入民族處境的吶喊,句句刀刻似的直指這個社會的偽善與傷害,反襯出我那些總是堆疊文字,任意切割字詞組合的囈語,充其量是一個充滿性費洛蒙氣息的,躁動的雄獸,肆無忌憚又毫不遮掩的求偶狼嗥,既本能、粗野,又不具意義。我得承認啊,我寫的詩,與我「原住民」或卑南族的身分無關,本質上既不相容,連牽強地扯上「這是原住民」寫的詩,都教人心虛。

還好,從開始寫小說以後,我的文字已經與我的原住民身分真正有了疊合與重影。1999年第一次嘗試寫小小說〈距離〉,談膚色歧視的問題;第二篇〈逃〉談的是社會對原住民刻板印象以及莫名的優越感;2000年寫〈薑路〉談生活處境與尊嚴;〈沙金胸前的山羊角〉談狩獵文化與生態保育。自此,我已經和多數原住民作家一樣,努力的以漢字,書寫民族內在性靈與外在處境,並有意無意的在小說創作中,以拼音符號呈現卑南族語的狀態,增加小說的氛圍,一方面凝凍我現在的語言能力與狀態,一方面驗證族語文字化的運用可能的問題。

說到這兒,又忽然記起,我第一次嘗試以族語寫作,是某一年擔任大學聯考的監考官時,因為國文題目出現了李奧帕德《沙郡年記》裡收錄的〈玉米田的風〉。我一時興起,在那一段無聊煩悶的幾十分鐘裡,我在監考台上,假裝認真監考著,以卑南文寫下了〈母親的小米田〉(我好像總是在仿作)。後來我展延這個短詩的意境,延展成為一篇四千字同名的散文,成了我這些年四處朗讀的文本。

不過,收稿前,我要偷偷地告訴你,我親愛的小馬哥,你用我的話質問我:「親愛的巴代老師,我是被揀選與眷顧的嗎?」

是的,我是認真的這麼想著的。

卑南族寫作人口不算少,能殺出重圍的卻屈指可數。孫大川大我十歲,我年長董恕明教授十歲;我與大川老師之間,有林志興一支大筆。我一直找尋我與寫詩、寫散文與寫學術論著的董恕明之間的誰,並期待她之後的誰,然後你出現了。我近乎信仰的迷戀於堆積火種、柴薪的想像,與「接棒一起努力」的圖像;或許是因為,雖然我們的世代,還能從族語與漢語的語言系統中,巧妙的運用雙語各自「發聲」,斷裂的焦慮卻一直存在。以至於,對於有著完整文學院系所訓練的,既是作家、詩人又是學者的你們,總是充滿期待。

是的,你是被揀選與眷顧的,是祖靈預示的某種撫慰與鼓舞,是「巫」也不是「巫」。

巴代。 圖/杜寶漢攝影,巴代提供
巴代。 圖/杜寶漢攝影,巴代提供

哭聲與daramaw

馬翊航:

小時候,只要父親與部落的親人一說起卑南語,我就有種被隔絕在外的感受。當話題或許觸碰某些家族私事,哀傷記憶時,眾人壓低了聲量,只聽得見彈跳,摩擦,斷而又續的音節,在空氣中滾著一條又一條虛線。我猜也許誰病了,誰死了,否則一家不會回來建和。有時談話大概逐步駛入年輕往事,身體,性的主題,音調與情緒像抽長的芒草不斷交錯攀高。空氣混合著米酒,伯朗,保力達,檳榔與長壽菸,聞起來重重的。我在姨婆家的院子閒晃,看磚砌魚池裡的胖魚憊懶地午睡。有時拿了零錢溜去部落雜貨店玩俄羅斯方塊,雷電,快打旋風。那粗糙閃動的光影至少是我認得的世界。

後來長大後讀到鍾理和的〈假黎婆〉。小鍾理和的奶奶,為了找尋走失的牛,帶著他走入深幽的山坳。在那寧靜,陰暗的山谷中,奶奶像是喚起了什麼記憶,唱起了孫子從未聽聞的番曲。他孤寂而驚惶地喊著:「奶奶不要唱歌!奶奶不要唱歌!」只因那陌生的聲音如同薄霧,將他們隔開。

聽不懂卑南語的時候我聽山地歌——部落阿嬤小台音響裡面放的卡帶那種(當然後來也進化成了CD)。幼年的我,總是把外婆壞掉淘汰的錄音帶磁條像墜腸一樣拉出來,挽著輕薄的磁條在初鹿部落的野風中飄搖緩步(範本是《靈山神箭》裡的潘迎紫)。陰柔氣質大概與山地歌裡那種哥哥你不愛我,我是路邊的小石頭的那種情境很合拍。上台北以後慢慢回頭找尋那些山地歌手的名字,林玉英,于嘉真,包曉娟,蔡美雲。山地情歌明白直接的歌詞,有它誕生的緣由與情境,但那些熟悉的轉音,關於愛的感冒與痛苦——

如果我是鳳飛飛,哥哥你一定會要我。

那些歌聲有神祕的溫柔,也有毫不寬容之處。家族裡面總會有些並不那麼幸運溫暖的事,在我幼稚晃遊的年歲裡,究竟是誰在我身邊放送,低唱著那些山地情歌,撫慰著自己的幽暗?

像是我回想起姑姑們,姨婆們,母親們的時候,總是伴隨著哭聲。

那是國小四年級時候的一場daramaw,卑南語中巫術儀式的意思。老家門前的空地還沒有被拓寬的省道吃掉,水泥控起來的院子凹凸不平,幾處被高熱的太陽曝曬至爆裂,細小的石子散落著。豔紅的朱槿花圍成籬笆,葉片像是一萬頭綠色蟲子在烈日下午睡,風吹過時慵懶地晃動。朱槿花苞藏著花蜜,有時折下來吸食時不小心就會吸到螞蟻。我看著空地鋪著檳榔,avai,酒水,剖半的檳榔中放著細小的紅色陶珠,大人們不知為了什麼,表情皆十分的肅穆謹慎。我一樣遊走,被隔絕在成人的儀式之外,但當我被某種哀哭驚嚇而回神的瞬間,姑姑與姨婆已經昏倒了。「嗚……嗚……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她們四肢癱軟,頭頸緩緩地搖晃,微捲的髮絲濕黏在額際,神情恍惚。眼睛半閉半張,像飄浮在黑夜與白天之間,或遠方海面與天際那灰藍的分界。聲音似哭似吟,後來總是會在葬禮聽見,那只有卑南族女性獨有的,像藤蔓,繡線一樣綿長交錯的哀音。那哭聲彼此互相牽連,對話,編織自身的重量與音階,揉捏著一些歇息與呼喚。那哀傷絕不露骨,卻像餘而未絕的旱溪,緩緩地流向那死者與生者暫時共存的時空。

幾年前叔叔在知本車站附近買了新房,我們也在建和老家daramaw,跟祖先說我們要遷移到另一個新家去。在無法揮散的暑氣中,那儀式與咒語似乎無止盡地延長,重複。因為那老家包裹了無數次毛柿花開落的計算,包裹了家族中所有的生與死。召靈,對話,思念與移動——儀式必須比記憶漫長。

巫師告訴我們,祖先說,他們好捨不得這裡啊。是啊,這個低矮的,肌膚層層翻起,逐漸被時間蛀蝕的老屋,彷彿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人間震動。但這是可以看到海的地方,可以聽到部落聲音的地方:嬰兒出生的聲音,死亡與淚水的聲音,憤怒的聲音,勞動的聲音。可以看見遠方曾有的田地,門前曾有的木麻黃,曾有的生者與逝者,誤會與寬容。

巫師拿起一杯米酒,要我們每個人都在米酒之上吹氣,要把這杯酒給祖先。

我從來沒有聽過家人吹氣的聲音。

父親深深吸了一口氣,吹得這樣的滿,這樣的足,米酒像起了波浪的海,像是要把所有的話,向祖先與逝去的家人訴說。姑姑吹得非常的輕,像護持著什麼,像是一不小心,就會把家族的記憶吹散。於是我們每個人都吹了一口氣,物質世界的酒水瞬間成為了一艘船,飄浮著呼吸與記憶,與逝者彼此交通。當巫師撫摸著我們的身體,頭髮,像是祖先觸撫著我們。他要我們手心打開朝上,又握拳朝下。指尖那乾熱的夏日空氣,像是祖先的體溫,與汗水。我聽見親人們發出微微的哭泣,身體有時間經過帶來的震顫。

巫是旅行,通往被日常遮掩的此處與他方。

巴代老師,這是我在你的《巫旅》中感受的。小說中的少女梅婉,被巫師家族的血液呼喚,進而覺醒,穿越時空行巫。看似神祕難解,其實暗示了某種獨特的部落時間觀與生命聯繫。其中一條重要的巫術規則是,身處過去時間的巫者,無法主動召喚未來巫師的巫力來共同行巫,但卻能通過暗示、引導,使未來的巫者施行穿越巫術,歸返過去的時空。身處當代/未來的寫作者,如何被過往的時間與記憶暗示,引導,施行穿越、回歸的文字咒術?那是你所謂的的巫旅,是當代原住民書寫者/巫者能力的探索。

你與潮湧詩心的相遇,或者在監考時被〈玉米田的風〉觸動,而以卑南語寫下〈母親的小米田〉,不也正是某種暗示,引導與穿越嗎?你在《巫旅》的序〈關於巫,關於召喚我的〉說:「是藉由『巫術』召喚生死魂靈,展演族群內在世界與力量之旅。企圖探討人類對生存環境所伴隨的道德責任,也省思擁有力量者的戒律與限制。不論那是怎樣形式的力量,怎樣強弱等級的力量。」

不論形式,不論強弱。如果我總是想起家族哭泣的聲音與面孔,想起那些神祕而被隔絕的時刻,那正是巫的通道,與曾處之地緊緊綁在一起的絲線。老家那場daramaw後來呢?最終我們與祖先到達了新的家。我帶著daramaw的記憶離開,像幼年的我繼續恍惚晃遊。iPhone裡反覆播放山地歌,裡面有自己的哭聲,親人的哭聲,像一層薄霧。原隔絕我的,又包裹編織了我。

2011年七月,馬翊航即將前往波士頓訪學十個月,回建和部落請部落巫師洪金蓮(Mi...
2011年七月,馬翊航即將前往波士頓訪學十個月,回建和部落請部落巫師洪金蓮(Miyoko),施行puru'em(力量增強儀式)。 圖/馬進賢提供

下周《文學相對論》主題預告 巴代VS. 馬翊航 閱讀與書寫(上)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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