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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巴代VS.馬翊航(五之二)部落之外,離家遠行

2017/05/08 10:45:01 聯合報 ▎巴代、馬翊航

多數的原住民作家,在不得不離開原鄉外出求學求職,因為閱讀不斷,日後逐漸累積了閱歷與創作能量,再回到部落時,爆發了創作的潛能……

離鄉與原住民文學的認知

巴代:

巴代。 圖/巴代提供
巴代。 圖/巴代提供
離鄉遠行,大致是原住民小孩成長到一定年齡,不得不面對的課題,應然更是宿命。其原因得從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的視角分析與詳述,就不在這有限的篇幅贅述,我們還是聚焦在文學,特別是個人閱讀與創作的面相。

前一回大致比較了不同世代,不同部落的閱讀環境與個人的閱讀經驗,看起來小馬的部落閱讀經驗及後來「不在」部落的閱讀歷程,精采繽紛一如解嚴前後台灣社會的繁燦生猛。即便是在我聲稱較為貧窮的大巴六九部落的60、70年代,我似乎也享有不錯的閱讀資源。但,這也可能形成朋友閱讀直觀上的一個誤解與美好想像,我得再說點事。

6、70年代的閱讀資源缺乏,在偏鄉應是普遍的現象,而在部落,特別是山區的部落可能更為嚴重些。這也許是教育資源分配,或者行政縣市不同級別的年度計畫經費的差異所致,但最直接的,我認為應該是民族或者部落對於「閱讀」的習慣與能力。

我的父母輩都是在日治時期出生、成長與接受幾年的日本小學教育。他們能認識的文字,基本上是簡單的日語日文,稍微好一點的,則在國民政府正式在台灣的實質管理後,被半強迫的進入所謂的「民教班」,接受漢字教育。當時識字能力的不足,加上書籍的不普遍,根本形成不了可以稱之為「風氣」的普遍現象。戰後的部落面臨完全不同的統治集團與「文化教育」方式,那些曾經在日治時期接受過比較高等教育的菁英,必須放棄原來的文字與創作思維方式,重新學習新的文字語彙,致使原有透過日治知識體系教育所累積的文字閱讀與創作能量,形成的斷裂與歸零。其根本影響便是:原住民部落不可能形成如漢人社會的村里,對教育與識字有較好的延續累積。再加上戰後的部落家庭,普遍貧窮而掙扎於糊口生計,一般人念完小學就必須投入工廠,勉強念國中的,也多半在畢業後不再升學。渴望閱讀,或者偶爾為之,也確實是個奢侈與不切實際的事,那必須是個幸運兒,一如我嗜讀的二姊是個特例,我更是個特別的小孩。可以說閱讀習慣的養成,除了家庭的習慣與部落的環境風氣,還不能忽略提供閱讀環境的整體經濟狀態啊。而我上一回說的部落的漫畫租書店,主要的客戶多數是部落裡閩客家庭的小孩,只可惜漫畫店兩度易手,前後維持不到四年的時間,在我進入國中的時期,就關門收攤。小馬的閱讀經驗與環境,應該還是讓我等四、五年級生的部落小孩羨煞與難以想像的。

我現在以寫小說為主要的創作形式,特別是2006年以後幾個系列的長篇小說。我專注的,是如何以現代小說的觀念與技巧,去重新鋪陳與詮釋我的民族與部落曾經有的文獻史料與傳說。在提供小說閱讀樂趣的同時,希望為自己的民族與部落取得歷史事件的「詮釋權」,為部落文化與突發事件拿回一些「發言權」。然而現在的作為,必然與我的閱讀經驗有關連,但國中以前的閱讀經驗與質量,有無讓我在某個幽微的時刻,暗自握拳立誓「成為作家」的癡心妄想?有沒有因為我獨特的部落閱讀經驗,就意識到「原住民文學」與一般認知的「文學」存在某些既親又遠,似異又一體的關聯?沒有!當時沒有!甚至到了2000年我第一次投稿聯合文學並在當年的新人獎專號刊登時,我仍然不認為我有機會成為文學作家。當年同時投稿「第一屆中華汽車原住民文學獎」之前,我並不知道有「原住民文學」這一類的領域。而這恐怕得回過頭再點數接下來的閱讀經驗。

1977年國中畢業,家裡無力支供我上高中。我抗拒著去工廠,選擇了念預校繼續高中的教育。撇開武俠小說、傳記文學、古典文學、日本推理小說、翻譯的經典文學不說,那些在文康室成排成列的,由政戰總部集結出版發行的成套的文學叢書,大致是我真正沉浸與領悟的文學作品吧!?那些可是當時國內眾多知名作家的作品集,我開始有了不同以往的閱讀感受。而在1984年以後任官分派陸戰隊基層,我訂閱了五年多的《聯合文學》,那才是我真正有系統接觸現代文學作家、作品世界文學發展的脈絡訊息,建立稍微清晰的「現代文學」概念的階段。然而沒有學院的訓練與文學同好的交換意見與切磋,令我對投稿或者嘗試創作感到異常心虛,甚至刻意漠視以至於到了後來,我已經沒有提筆創作的衝動與念頭,甘於作為一個實際理解能力有限卻從不設限閱讀題材的讀者。直到1995轉任軍訓教官,開始接觸軍隊以外的社會與團體,開始面對學校體制的諸多文人與學生,我興起了寫作的念頭,並勇於嘗試。所以有了新詩仿作〈窗邊〉,有了最短篇〈距離〉,膽子大了,開始挑戰短篇小說,2000年寫就〈沙金胸前的山羊角〉、〈薑路〉而終於有了投稿刊登與得獎的經驗。也是在那個時期,我開始認真的參加各種原住民議題的研討會、座談會,開始接觸與認識所謂的「原住民作家」。然後驚訝地發現所謂的「原住民作家」年齡普遍偏大,且僅有寥寥數本的著作,與同年齡層的漢人作家有著巨大的差距。

舉例來說,1993年開始創作的奧維尼.卡露斯盎(邱金士)在1996年出版他著名的詩與文化著作《雲豹的傳人》時,已經51歲。著名的達悟族作家夏曼.藍波安,1991年出版他的第一本著作《八代灣的神話》時已經34歲,而知名的卑南族作家孫大川,也是在38歲時出版第一本書《久久酒一次》,40歲時創辦《山海文化雜誌社》。我個人出版第一本小說《笛鸛:大巴六九部落之大正年間》,更是在45足歲以後的事了。

假如以2000年為界線,年輕就已經有出版品的作家也不是沒有,布農族的田雅各,泰雅族的瓦歷斯.諾幹,排灣族的利格拉樂.阿,從原住民社會運動後期轉型從事文學創作,成功的為自己爭取了「原住民作家」的頭銜。但這些在當時就已經成名的「年輕」作家,在年齡上畢竟還是無法與早慧的漢人作家相比擬。我相信這與前面所提到的部落閱讀環境與能量不足有關。多數的原住民作家,在不得不離開原鄉外出求學求職,因為閱讀不斷,日後逐漸累積了閱歷與創作能量,再回到部落時,爆發了創作的潛能。

走筆至此,我不免欽羨起才華洋溢的年輕學者詩人馬翊航,我總是想著,那是怎樣的揀選與眷顧啊。親愛的小馬,在你開始從事文學創作時,「原住民」或者「原住民文學」都已經有了定見,你定然有著迥異於我輩作家的離鄉與創作經驗,你又如何看待這些看似掙扎卻不失生猛的寫作歷程與成果?

山地少年有點煩

馬翊航:

我的爸爸媽媽叫我去流浪,一邊走一邊掉眼淚。流浪到哪裡,流浪到台北,找不到我的心上人。我的心裡很難過,找不到我的愛人。

1992年的夏天,我十歲,在新竹姑姑家過暑假。對我來說,那大概就是所謂的西岸時間,島嶼的時差。我在新竹市區大樓冷氣極寒的補習班教室裡學速讀,畫畫,作文,電腦。用暑假來磨練一個堂堂正正的好兒童。晚上時候與姑姑同床睡覺,風扇旋轉的安穩聲響中,姑姑把她的版本的KASAVAKAN帶到我身邊,有時說一些與山地話有關的黃色笑話給我聽。我覺得好笑極了,部落賣菜車喊的芭樂楊桃原來跟山地話的做愛是諧音。第二天興奮地與畫畫班的同學分享。回來之後跟姑姑說,「他們沒笑耶,他們是不是聽不太懂。」事實上我自己也不懂。

「以後這種話不能在外面說,別人會覺得你這個孩子很奇怪。」

原來關於山地話的笑話是很奇怪的。

馬翊航。 圖/李謙提供
馬翊航。 圖/李謙提供

1992年,夏曼.藍波安寫出《八代灣的神話》,原舞者傳唱南王部落音樂家陸森寶的作品,在台灣各地進行巡迴演出《懷念年祭》。那年我十歲,紀曉君十五歲,張惠妹二十歲,陳建年二十五歲。我在報紙上與姑姑看到介紹陸森寶的整版文章,「這是我們卑南族很偉大的音樂家,你要記得他。」我又把報紙帶去了補習班,對著大學女生樣子的老師問:「老師,你聽過陸森寶嗎?他是我們卑南族很偉大的音樂家捏。」我得到一個溫柔但遲疑的微笑。

從那宛如冰櫃的補習班門口走出來,夏日的溫差令人暈眩。這些間接,隱密,帶著善意的差異,以體貼卻奇異的溫度擾亂著我。我現在知道,那篇文章是胡台麗在人間副刊上的〈懷念年祭:紀念卑南族民歌作家陸森寶(Baliwakes)先生〉,補習班老師大概依舊不知道陸森寶是誰。我日後聽過許多不同版本的〈懷念年祭〉,在異地感覺那種悠長的哀傷與懷念,但不再那麼熱情地把這些事物與其他人分享了。因為那可能也是有點奇怪的。當我被這些情緒困住的少年時期,正是原住民作家們,把活躍與痛苦的記憶帶到城市裡面的時候。我很晚才在他們的作品裡面,共飲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拓拔斯.塔瑪匹瑪的〈馬難明白了〉。漢名史正的布農孩子,住在平地,一句山地話都不會說,卻在吳鳳神話帶來的訕笑與疑惑裡,緩緩地縮小。

「各位同學,不是老師要歪曲山地人的本性,以前的山地人因未受中國倫理的薰陶,所以我們不怪他們,今天講的故事與現在的山地人無關,現在的山地人已都進步了,已變得很聰明,大家不要笑,史正雖然是山地人,但是他的功課相當好啊!」

我讀到這篇小說的時候,日常用語裡「原住民」已經取代了「山胞」,吳鳳離開了教科書的神壇。可是那反覆出現的「山地人」,像是神經質的,從騎樓屋簷落下的水滴。沾黏,滲透原本靜默的生活。引誘,挑撥著我,回到那些山地人的時刻。

「考那麼好又怎樣,番仔就是番仔。」同桌男孩丟出這一句,我國中一年級,沒有一點反擊的詞彙。(即使我是多麼熱中於作文,字音字形,查字典競賽。)

「我,我,我可以告你,你……妨害自由!」無效的辯白引來顫抖,冬日藏青色的制服外套之下,羞恥與憤怒的汗水浸染了腋下,齊整的課桌椅行列空曠極了,沒有人能替你反抗。與〈馬難明白了〉不一樣的是,我沒有讓父親看見任何淚水,同樣離開部落的他,沒有機會解除我的疑惑。我沒有發憤圖強,選擇找回族群的自信,勇敢,智慧什麼的,只是成為一個更會讀書寫字的番仔。或許的確是有某些自由,被我自己妨害,隱匿了。

十八歲來到台北。那年巴代以〈薑路〉得到第一屆中華汽車原住民文學獎(還有里慕伊.阿紀,撒可努,乜寇.索克魯曼……)。我在小說課堂裡讀魯迅,沈從文,張愛玲,白先勇,王文興,陳映真,黃春明,王禎和,朱天文,朱天心,駱以軍……像解決某些中文系學生的新手任務。在那些溫差,時差,色差之間,我忙著戀愛,鍛鍊隱喻,以為情感與文字的結越糾纏越好。只要沒有聽到巴奈,紀曉君或林玉英的歌,就可以暫時忘記某些奇怪的時刻。

親愛的巴代老師,我是被揀選與眷顧的嗎?

以為抵達他方的時候,部落陌生的音節像鬼針草,沾附,干擾著(我以為)輕巧的漢語生活。我進入了台灣文學研究所,重讀原住民作家筆下尖銳的,各自摩擦出的奇怪狀態。例如Liglav A-wu,莫那能,夏曼.藍波安,阿道.巴辣夫。身體的,勞動的,海洋的,部落時間與國家時間的……那對我來說是原住民研究生的必考題。只是文學史之外是我不常想起的雲南外公與卑南外婆,跑遠洋的伯父,以及一樣懷念年祭的父親。

有時那身分一點也不奇怪,反而瞬間有效了起來。卑南族身分閃著微微的光,血液有其含意,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真實的或虛構的)部落經驗。我仍然在那些危險的情感裡面冒險著——攜帶著身體裡的山地人。他們問:你是原住民嗎?你的眼睛很美,一看就是原住民。來自遠方強國的人對我說:抱著你的感覺很奇特,像是抱著一個小外國人。那小床瞬間生出叢林,藤蔓,貨船,柵欄,被誰幻想出古老的風聲。我應該要唱一首《風中奇緣》的主題曲嗎?異國情調,帝國之眼,殖民者,番人……藤心一樣微苦,我想辨識那凝視中是什麼,但終究分不清是誰冒犯了誰。

我仍是一個奇怪的,不會說山地話的山地少年。在原為漢,在漢為原。沒有經歷過那嚴密的部落男性階級教養,儀式,到了三十五歲的今天,彷彿仍然是那個年祭時候不知所措的,提前缺席的少年。作為永恆遲到的一員,方才明白那徒具身分的微光,最可能失效。

與巴代老師初次相遇的時候,我與其他研究生正研讀他的《走過》。在座談會上,想知道二十一世紀的前十年,如何成就一個長篇小說的年代。那宛如盛世慶典一樣的小說煙火,引線正是時代奇異的殘餘。一個擁有三個名字的老人,一篇擁擠著族語與漢語的小說。奇怪的歷史,奇怪的國家,奇怪的戰爭。在那些力求整潔清晰的學院論述之外,我只記得巴代老師用力地握著我的手:「這就是我們卑南族的年輕人。」

海邊的卡夫卡,兩個卑南族男子。

幸與不幸,年少未曾領略的精靈,以另一種音色敲擊著我。那些我所迴避的事物,終究是被文字牽引過來了。

下周《文學相對論》主題預告:巴代VS.馬翊航 語言與聲音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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