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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方/月下舞刀

2017/04/28 10:20:55 聯合報 ◎王正方

有一天你大媽突然到罐兒衚衕八號來了,大概是為了安排你們那個姊姊上學的事。她看見床上躺著個小子,扯著嗓門兒在哭,過去看了看,然後一句話沒說抱起孩子來,解開衣服餵奶……

圖/林崇漢
圖/林崇漢

一,月下舞刀

北京老房子的窗戶,木頭窗槅縱橫相接,入秋之後就在窗戶的兩面糊上新的半透明窗戶紙。月色明朗,夜風起了,睡不著,就縮坐在被窩裡聽窗外的風聲呼嘯。窗戶紙上有綽綽人影在晃動,這麼晚了是誰還在院子裡?

披上衣服到院子裡去,只見父親半彎著腿慢慢跨步,右手舉著那把佐藤大佐送給他的日本軍刀,月光將泛青的長刀照得閃閃發亮。爸爸的體態墩實,軍刀舞得笨拙,左一揮右一撇,然後再往前跨步。這個景象太嚇人了,我站在台階上,怯生生的輕叫一聲:「爸爸,您在幹什麼?」

「站遠一點兒,爸爸心裡悶得慌。」我離著他有好幾步遠,已經聞到他身上的酒氣。跌跌撞撞的舞完了一段,他將軍刀畫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圓圈,收式不怎麼瀟灑。重重的坐在台階上,軍刀放在身旁,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說: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讓這些事情過去,她折磨起我來,真的好難受哇!」

爸爸喘不過氣來,努力吸了口氣,聲音在顫抖,回頭發現哥哥正站在我身後,他上唇微微張開,雙眼望著爸爸,眼光裡充滿了恐懼。

爸爸嘟嘟囔囔的低聲說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們開始害怕起來。又見到他再拿起軍刀,就著月光低下頭仔細的看那明晃晃的刀刃,以左手拇指輕輕的在刀鋒上撫摸,又在自說自話,我走到他身旁,這回聽見他說的了:

「虧得他們做出這麼鋒利的刀口來,所以說: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嘛!可是這顆頭也不再年輕了!不就是在脖子上快快的劃過去,一切就這麼了結了,還吵個什麼?」

都聽清楚了,我被嚇得哭出來,但是不敢大聲哭,不斷飲泣,兩人低聲央求:「爸爸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爸爸才突然回過神來似的恢復了平常的樣子,他乾澀的笑了一下:

「別擔心,爸在開玩笑,你們都這麼小,一定要看到你們大學畢業,再去念碩士、博士。爸爸還有好多事要做;辦好這個國語小報,否則對不起黎老師,要讓你媽媽的身體好起來,心情也好起來,我們要每天開開心心的過,開開心心的——唉!」

我馬上想起來這都是為什麼了。今天下午大媽帶著奶奶還有五姊,突然出現在我們家,大媽的神色緊張,奶奶笑瞇瞇的不斷的說:「這幾天俺好多咧,好得多咧!」母親就在裡面的屋子裡沒出來,大聲的叫小張媽,小張媽給客人端上來熱茶。大媽一直靠著八仙桌沒坐下來,爸爸喝了一口茶,咂著嘴然後慢慢的嚼茶葉,用家鄉話說:「啥事兒?」

聽大人講話最沒意思,我和五姊去院子裡玩。抓到兩隻大蠍子,用錫紙包起來,架起幾根小樹枝來燒它,烤出來的氣味有點像烤糊了的蠶豆。五姊邀我下次去他們家前面的空地放風箏,她有一只跟人一樣高的孫悟空,還有一對連在一塊兒的蝴蝶風箏,放上去會一上一下的跳舞。她們沒待多久就走了。

晚飯後母親罰我寫三張大小楷,寫不完不准睡覺。為什麼罰我?因為你不聽話,同野孩子玩。「可是她不是野孩子呀!」我急著辯白:「她是五──」「還敢強辯!」母親的臉色很難看,上嘴唇左角陡然往上提,嘴巴就成了個不等邊三角形。爸爸始終不發一言,真不夠意思,他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不來主持公道呢?我還在說:「她不是野孩子──」媽媽突然厲聲對我呵斥:「住口,住口!」她臉色鐵青的衝進臥室去,摔門的聲音非常重。父親罵我:「不許對母親做無禮的犟嘴!」

手中的毛筆有如千斤,小楷一路歪斜的寫下去,睡意陣陣襲來,眼睛睏得簡直就睜不開來。現在體會到爸爸常說的那句話:「眼皮子底下像塞了塊棉花似的。」隔壁大人的吵架聲愈來愈響,小孩們趕緊去睡覺,然後醒來看見爸爸在院子裡揮舞軍刀。

爸爸坐在台階上又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的吐出來,以拇指摳住食指成了個圓圈,然後發力彈出食指來,敲在軍刀刀刃上,有一種陰森森的聲音隱隱傳出。他說:

「這事兒都跟你們說過,老家裡過了十五歲的男孩子,就得給他娶個媳婦,不然的話人家會笑話,這家子人太窮娶不起媳婦。我十五歲那年成婚,還是個混小子懂個屁呀!悶著頭生孩子唄,生了五個。去北京念書,跟同學們熟了,談起來個個差不多,我們這一代人,家家戶戶都這樣。」爸爸苦笑著:「那個年月自由戀愛在大學裡可流行著哪!愛來愛去廢寢忘食的追求異性。像老牟寫的什麼新詩:我枯竭的生命中,缺少那愛情之水,自從遇到妳,我才有了生命之泉──兩個月就追求到手,他馬上回老家把他的元配蹬了!這事我做不出來。」

「奉父母之命的婚姻,怎麼會幸福。她是孩子的媽,辛辛苦苦的撫養他們,服侍公婆多少年。後來也搬到北京住,可是在一塊兒過沒話可說,絮絮叨叨的盡是雞毛蒜皮的事。我累了想看一本書,叫她到書架上去拿,再怎麼形容那本書,她還是拿錯了。不識字呀!這能怨誰,我去跟誰吵架呢?」

「後來跟媽媽結婚,你們就很好了。媽每次拿的書都是對的。」我說。

「其實都是我給妳媽拿東西,」爸爸說:「這麼折騰下去,我還看什麼書呀!」

爸爸有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發現他眼角上的皺紋很多。

「同你媽結婚是為了愛情、自由戀愛,吵架也只有認了。同她們分開是在反封建?!」父親笑得怪異:「當然應當先離婚再結婚,但是法律上能離,在責任、道義上我能不管他們嗎?一大家子人得活下去,孩子們要上學。那一年你媽不知怎麼就知道了我還沒有辦好離婚手續,可是那時候正在抗戰哪!她氣到不行,說我一直都在欺騙她,又要同我離婚。趁著我出差她不告而別,帶著你們去了南城,真把人給急死了,兵荒馬亂的多危險哪!」

喔!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我們才去了南城。

二,母親說

爸走了三年後,媽媽在台北出版的《學府紀聞》上發表〈懷念茀青〉一文:

我在山東濟南民眾教育館當電影院主任,自知性格內向,不適於擔任此職,多次請辭。後來茀青接了我的工作,我們是前後任,接觸比較多。我聽他談吐,看他氣質,知道他是一位生性梗直,有膽有識;擇善固執,不貪權勢,勇於負責,樂觀風趣,熱心愛國,為國家民族努力奮鬥的鐵錚錚好漢。──民教館在大明湖畔,假日結伴遊玩,遊遍了千佛山大明湖,以及濟南附近的名勝古蹟。我們的友情逐漸增進。

茀青認為吃是人生重要的一環,能吃才能做,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他在外教書,由於吃得多,伙食團都不太歡迎他。民教館的伙食團,竟然有人提議要把他開除。在保定六中時,他的好友梁子美曾撰了一首詞:「王茀之青,訓育六中,德薄能鮮,食量甚宏,酸甜苦辣,樣樣都凶,無以名之,大飯之桶。」他們是老同學,戲謔之詞都一笑置之。

後來我到北平扶輪學校教書,他在天津泊鎮師範任教,假日我們在北平相聚。經常一同出遊,玩遍了皇宮內院、天壇太廟、頤和園、中山公園──這時候我們的情感雖增,未曾提及更進一步的問題。原因他自知,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犧牲者,不敢做非份之想。

最後他想出一個最大犧牲的辦法,他們的皮貨店是上一代共同經營的,那時已發展到天津,天津鍋店街有永信成分號,生意蒸蒸日上,論財產他有三分之一。於是他就將這份財產,作為離婚及教育幾個女兒的費用。手續辦妥之後,我們才於民國24年4月10日在北平市東興樓宴客結婚。當時來的親友好多,非常熱鬧。許多人在禮堂上大唱喜歌,喜歌有五、六首。可惜事過境遷,多不記得了。有一位茀青的學生在扶輪學校和我同事,退休後住在美國,他來函告訴我,當時的喜歌他還記得一首:

茀青端群,端群茀青,相識相愛,相合相凝,樓上樓下,脈脈兩情,

驢前驢後,盡瘁鞠躬,時至今日,大功告成,裝在罐裡,其樂無窮。

(註:母親字端群,父親字茀青。)

有幾句需要註解:樓上樓下,民眾教育館電影院的三樓是職員宿舍,樓下是電影放映室,電影開場後他即上樓來找我們談天說地,電影散場他才下樓。驢前驢後;在濟南、北平郊遊之時常以驢代步,我騎驢背,茀青則步行隨護。裝在罐裡;那時我們住在北平蘇州衚衕裡的罐兒衚衕。

我們因相愛而結合,他放棄家財和我共同生活,細想起來他成了上無片瓦,下無立錐的窮漢了。

啊!罐兒衚衕,爸爸同我們講過很多次住在罐兒衚衕的故事;最難忘的是大媽餵哥哥吃奶。

爸爸說:「我同你媽剛結婚就住進罐兒衚衕八號,挺好的小四合院兒,整整一個月待在屋裡,哪兒也沒去。好朋友們發現原來我們躲在這裡樂,他們突然出現,帶著酒菜來鬧了一整天。哎呀,那時候的北平多好哇!人文薈萃,前所未有的思想自由開放,知識分子的天堂。」

「後來你媽懷孕了,生下頭一胎,我們兩個都手忙腳亂的。是呀!我不都有五個女兒了,怎麼還不懂得帶孩子?慚愧,年輕的那段時期,我天南地北的跑,她們都是你大媽一手帶大的。」

「有一天你大媽突然到罐兒衚衕八號來了,大概是為了安排你們那個姊姊上學的事。她看見床上躺著個小子,扯著嗓門兒在哭,過去看了看,然後一句話沒說抱起孩子來,解開衣服餵奶。這小子不客氣,咂巴咂巴的吃奶吃了個夠,一覺睡到天亮。」

「為什麼大媽能餵他奶呢?」我問。

「嗨!你五姊那時候也才幾個月大嘛!」爸爸說到這裡,總會露出微笑:「你媽媽的身體一向很弱,奶水不足,你們倆都是靠著奶粉長大的。她又是個特別有紀律的人,算準了時間餵小孩,那天大概是你哥的胃口特別好,還沒到時候就餓得受不了啦!」

每次講完這一段,父親便有掩不住的得意之色,然後一再叮囑,可不能在媽媽面前提這個。那是哥哥的頭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徹底享受了母乳的滋潤。我連一次都沒有。

三,後記

我從台灣赴美國留學,1979年去大陸找到了四姊全家。四姊在同濟大學教書,大媽和他們住一塊兒。

大媽絮絮叨叨的跟我說從前的事:抗戰八年帶著五個女兒,你爹在後方,整個斷了聯繫,每個月去永信成的櫃上拿點生活費,在北平就有一頓沒一頓的挨著過。去櫃上拿錢,還要看那個「挫把子」的臉色。挫把子,他搆不著碗架子!大媽不斷重複這句話,不停的罵「挫把子」。

四姊告訴我:「咱們老王家的永信成皮貨莊,是爸爸他們幾個兄弟的共同祖產,一直是叔叔在經營,爸爸去後方之前,大概說好了,她們的生活費由櫃上每個月出錢支付。但是這邊是下堂大嫂和她的幾個女兒,抗戰時期櫃上的生意也困難。」

每次拿月錢是一樁艱苦的任務,都是四姊陪大媽去的。早年的記憶難以忘懷,四姊說:「通常要在那兒站一天,看著櫃上的人來來往往,最後看見我們還在那兒等著,極不耐煩的給錢打發掉,或是說今天沒多餘的錢了,過兩天再來吧!」

出面應付她們的總是那個管帳的老夥計,粗聲粗氣衝著母女吆喝,態度壞透了,個子又特別矮,我們給他起了個外號:挫把子,就是鍋邊上的短把柄,北方話叫挫把子。

四姊說:「站在櫃上的一個角落裡一整天,人家把你當成透明的空氣,過來說話一張口就大聲呼叫,一臉的厭煩;那是永遠忘不了的屈辱記憶,我們怎麼那麼惹人厭哪!要是爸爸在北平,他們敢嗎!?」

1975年父親在台北去世。中風之後他喪失了語言能力,每天努力的牙牙學語。我單獨陪著爸爸的時候,通常他默坐著,然後會對我說:「小方啊!我──我難受,你看哪!她們哪──她們五個──」「喔!五個姊姊?」「唉!──我──良心──良心──」他把手按在胸口上。

四姊家只有一台十多吋的黑白電視,後來哥哥提議:「我去買一台大的彩色電視過來吧!」「那敢自好,」大媽說:「你可要買咱中國的電視啊!那個外國電視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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