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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紀大偉VS.李屏瑤(四之四)創作的啟蒙

2017/04/24 10:47:36 聯合報 紀大偉、李屏瑤

那年暑假經歷的祕密旅行,每日獨自一人的探險,我走出書店,已經不是走進去的那個孩子了……

看不懂張愛玲

紀大偉:逃逸現有世界

回顧自己的啟蒙讀物(包含電影),我很早就向外國文化傾斜。我這種傾向,要說是崇洋媚外也好,要說是冷戰時期台灣遭受文化殖民的結果也行。但我也想要指出:這種傾向裡頭埋伏了一種逃逸現有世界的動力。對於自己所存在的世界過於不滿,總是想要逃逸,逃到另一個世界。

在國中時期,首先讓我大開眼界的電影,是伍迪艾倫的《開羅紫玫瑰》(A Purple Rosein Cairo, 1985)。我偶然在台北電影院看了這部院線片,看到片中的女主角米亞法羅為了逃避現實生活的苦悶而「走進」銀幕世界。這部電影把我從一個愛看成龍動作片的小屁孩,變成一個對嚴肅電影好奇的逃逸者。在高中時期,首先讓我覺得醍醐灌頂的外國文學作品,是卡夫卡的《蛻變》:這個故事控訴了既有世界的不仁不義。這個故事跟一心追求逃逸的我一拍即合。

種豆得豆、種瓜得瓜?

既然這麼有心逃逸現世,我遲早會寫科幻小說。

我的少作《膜》算是科幻小說,也算是同志小說。國內外朋友常問我,我是受了什麼科幻小說啟蒙,才寫出《膜》這部科幻小說?又,我是受了什麼同志文學影響,才交出《膜》這樣的同志作品?

這種問題服膺了「種豆得豆、種瓜得瓜」的道理。我一直沒辦法回答這種問題,因為我的創作經驗總是種瓜得豆、種豆得芝麻:雖然我的確為了研究興趣而看了國內外科幻文學、同志文學,可是,在寫小說的過程中,我腦中更常浮現跟科幻無關、跟同志無關的電影或音樂。

在寫《同志文學史》的過程中,我發現更多挑戰「種豆得豆」道理的反例。例如,邱妙津並不是先被國內外女同志文學啟蒙,才寫出女同志文學作品。從邱妙津留下來的創作筆記可以得知,邱妙津深受描寫社會畸零人的外國名家召喚(例如拍攝《霧中風景》的希臘導演),但是這些名家幾乎都是男人,跟同志的緣分也很有限。(邱妙津作品提及的《霧中風景》、英國導演賈曼、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誠然都跟同志有關,但是邱妙津並不是因為同志議題才看重這些人事物。)

事實上,同志文學的作者大可能是被跟同志無關的藝術所啟蒙。反過來說,同志文學的作品也大可能感動了、壯大了「不是同志」的讀者。雖然身分(性別身分等等)免不了疆界的規範,但是文學、藝術以及種種創作的活力畢竟滲透疆界。

李幼新的小讀者

我經常提及邱妙津,並不是因為我跟她熟識。一點也不。我提到她,主要是因為她跟我算是同代人,有類似的啟蒙經驗:在苦悶的解嚴後初期,我們都藉著看電影來認識世界。我跟她在同樣的地方廝混:台北汀州路金石堂樓上的「影廬MTV」、台北大安捷運站對面星巴克地下室的「太陽系MTV」(當然在一九九○年的時候該處沒有捷運站也沒有星巴克),以及台北青島東路的「電影圖書館」(又叫「電影資料館」,現在已經改稱「國家電影中心」)。

那年頭,要逃避現世的噴射機不多,看外國電影是其中一種暫時有效的交通工具。

從高中二年級開始,我就捧讀影評人李幼新(即「李幼鸚鵡鵪鶉」)在志文出版社出版的歐洲電影導讀書,按圖索驥,用可以用來買書的現金,去影廬MTV交換觀看外國電影盜版VHS(這是時代的灰燼啊)的機會。有一次我跟MTV的櫃台姊姊說我要看大島渚的《感官世界》,但是對方漲紅了臉,硬是不讓看起來年紀太小的我看這部惡名昭彰的奇情片,反而要我看一部在李幼新書中評價不高的溫情電影。

在高中畢業、考完大學聯考之後,我馬上到電影圖書館報到,加入會員(印象中,該單位當時要求會員要有高中畢業學歷)。電影圖書館的電影收藏遠比MTV豐富,收費也低廉許多,所以我早就想要入館給自己充電了。

時過境遷,我承認透過李幼新的書來找歐洲電影來看,的確是一種很偏狹的人文通識課。在這種土法煉鋼、因陋就簡的通識課中,歐洲獨大,藝術空靈,慾望無敵,但是國族、階級、殖民的課題都被擱置了。(李幼新後來的關懷也轉離歐洲,轉向更多種弱勢。)但是不可否認,我在這種歐洲中心的通識課埋下了自己投入寫作的種子:因為自己曾經這樣看電影,後來自己才寫得出科幻小說。

紀大偉。 圖/紀大偉提供
紀大偉。 圖/紀大偉提供

張愛玲在寫什麼?

我在中學、大學時代勤看的歐洲藝術電影,日積月累,早就成為自己仰賴的精神食糧。這些西洋精神食糧為自己打開了一扇窗,同時也關起來另一扇窗。我很快就遇到自己審美的遲鈍之處。

剛上大學的時候,聽台大外文系的同學評議,張愛玲的小說已經老生常談,不值得多提。(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文青們傾向把話說得非常滿,不能夠輕易聽信。)總之,當時我聞之大驚:聽起來同學們都已經熟讀張愛玲,可是我自己從未讀過,深感心虛。去圖書館借來張愛玲短篇小說集,趕緊補習,以免落後同學太多,但是讀了之後又感心驚:我根本看不出來張愛玲在寫什麼。我只覺得她的短篇小說清淡如水,看不出來有什麼情事發生。我當時對張愛玲的悟力甚低,固然可能因為那時候我對人情世故、男歡女愛所知甚少,也可能因為我已經被西洋藝文嚴重制約、一遇到不同路數的張愛玲就只能徒呼負負。

但是,後來自己成了老師,不管在美國還是在台灣,一有機會我就會指定張愛玲的短篇小說當教材。美國學生和台灣學生都會抱怨看不出來張愛玲小說中的甲乙之間是否來電、雙方來電的跡象為何、雙方又是在哪個雞毛蒜皮上頭決裂。這時我就會微笑跟學生解說張愛玲的微妙。我每教一次張愛玲,就是要再一次回顧自己當年的愚鈍。

看太多西洋玩意,我不但看不懂張愛玲,也很難消化金庸。在大學時代,金庸算是學生的基本常識,我照例只能自己惡補。我的金庸程度,大概只能跟人寒暄,但是一深談就要露出馬腳了。

後來想想,為什麼別人看張愛玲和金庸可以看得那麼透,但是我卻看得那麼隔,可能是因為啟蒙經驗不同。啟蒙就像是初戀。別人跟文學的初戀,是跟張愛玲,跟金庸。我跟文學的初戀,卻是跟志文出版社的世界文學名著——從這些書跳接到歐洲電影,可以接得很順暢。我大概早就處心積慮從台灣逃走吧。

換取的孩子

李屏瑤:一場小小的搬遷

抵達南方的城市,最初並不知道會停留多久。

母親的工作有了變動,我在即將升上小學三年級的暑假,跟相處兩年的同學告別。結業式那天,導師鄭重地把我叫上講台,跟全班同學解釋李屏瑤要轉學了,大家要好好地跟她說再見。是鄉下地方的小學,一進門有國父銅像,學校內最著名的景點是一座曾經跟鄧麗君合照的水池。那張照片影響重大,常常有歌迷前往朝聖,後來學校進行整修,甚至將水池原物遷移。鄉下地方的小學變動不大,一起念了一二年級,通常也會繼續同班念三四年級。

八歲那年暑假,我們進行一場小小的搬遷,已經不記得過程,我大概在移動的路途上昏昏睡著。第一個印象是高雄很熱,可以直接從皮膚感覺到太陽光的照射,原來那就是南方。還有大費周章打包的鋼琴,一階一階地搬下原本居住的公寓,進不了高雄居處的電梯,繼續一階一階地向上移動。尚未找到新的補習班,但母親不希望我學琴中斷。

落腳處在苓雅區,鄰近六合夜市的精品專賣店,生意太好,開設分店,母親被好友找來協助經營。轉學手續已經辦理完成,沒有被分配暑假作業,那是我至今回想起來最閒散的時光,等待開學,並且沒有暑假作業的八歲女孩,無事可做的漫長時光。精品店是個濃縮的百貨公司,什麼東西都有,各種千奇百怪的小物,在還沒有認識扭蛋的美好之前,我就已經見過各種物件如何能夠不為什麼,就為了存在而存在。不一定為了實質上的有用,反覆琢磨,在微物之中發展到最精緻,這大概也是創作的隱喻。

遇上一間書店

李屏瑤。 圖/李屏瑤提供
李屏瑤。 圖/李屏瑤提供
店裡當時有一套極其昂貴的扮家家酒套組,有各種食物模型,比實體再小一些,蛋糕水果蔬菜,每個模型中間夾藏小小的魔鬼氈,可以用附帶的塑膠刀切開。那是我記憶中見過的第一套食玩,非常華麗,母親叮囑我要乖,等到月底發薪水,就會買下當作獎品。

暑假沒有可以插班的鋼琴課,倒是報了臨時的繪畫課,用的是蠟筆,我記得在冷氣過強的畫室裡,整個夏天我都在畫著動物,老虎,斑馬,熱帶魚,回想才驚覺,原來共同點是斑紋。不一定是特別偏好,我可能只是,想要反覆的練習條紋。在精品店的探險不到一個星期就結束,不用上課的大把時間,我開始向外發展。口袋空空的孩子,在陌生的街區晃蕩,一個轉彎就可以變成頑童,我還記得有個轉角是自助餐店,另一個轉角,我遇上一間書店。剩餘的整個暑假,我每天吃過飯,就往書店報到,先從有注音的童話故事、歷史故事讀起,然後是《小婦人》,《窗邊的小荳荳》,《福爾摩斯全集》。

轉角的一間小書店,內容物是比世界還大上許多的東西。我每天每天盤腿坐在書店一角,老闆是一對夫妻,竟也不問不趕人。母親有日尾隨我,一路跟到書店外,發現我真的哪裡也沒去。然後,我就把那間書店裡的所有書都看完了。發現的時候很驚慌,恍如第一次看到世界的盡頭。

沒被開啟過的鋼琴

暑假走到尾巴,才習慣高雄的風跟溫度,外公外婆來造訪,希望母親還是回台北工作。短期內的搬家,像被加速過,所有才解開的箱體,找到位置安放的物件,全部重新打包。一次都沒彈過的鋼琴,再度包上舊棉被載送回台北。沒被開啟過的鋼琴知不知道這次旅行呢?短得像是祕密,沒有特別發生過什麼。但它在下次彈奏之前,終究是需要重新調校了。

離開高雄之前,她特地帶著我前去書店道謝,買下一套故事書。即使是母親詢問,我也已經不想要那套精美的食物模型玩具了,我想要更多的書。彼時我當然不懂經營書店的成本,也沒人能預知地方書店的境遇,會一路下滑至此。以整個暑假的收留交換賣出一套書,怎麼想都十分不划算。關於文字可以帶領人至何方,又如何能吸引住人的目光,八歲暑假待過的那間書店,撐開我對世界最初的想像。

從高雄逆向搬遷回台北,倒帶那樣,走一次來時路。恰好趕上開學,我在前一個晚上想起空白的暑假作業,急到哭出來,熬夜寫了大半本。我從沒想到,之後的人生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截稿日,早知如此,就不該從八歲開始趕稿。更沒想到的是,三年級換了班導師,佛心來著,根本沒跟轉學生索討作業。開學之日,全班皆已坐定,皆經歷幾個返校日,新導師特地把我叫上台,說本學期有個轉學生李屏瑤,我站在講台,看著台下一片茫然的表情。他們勢必想著,兩個月前說要轉走的,以及此刻轉回來的,同名同姓同張臉孔的人,是不是哪裡被弄錯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但就像那架鋼琴,那年暑假經歷的祕密旅行,每日獨自一人的探險,我走出書店,已經不是走進去的那個孩子了。

沒有書可讀的日子

再後來呢?家附近的書店多半是幌子,實則販賣海量文具。我仍舊喜歡逛文具店,卻已經對一般的文具產生抗體。沒有書可以讀的日子,我成為電視兒童,一台一台地轉,看各種電影電視劇,想知道更多故事。如果記憶無誤,生平看的第一部港劇是《大時代》,日劇則是《東京愛情故事》,沒有東西看就在各個國片港片電影台反覆轉換,直到有什麼吸引我目光為止。出社會後有次跟年紀較長的同事們聊港劇日劇,他們反應過激地表示,我一定是上輩子沒喝孟婆湯,才會擁有跟他們相同的回憶。後來決定離職,作為專職的文字工作者至今,做的第一個重大決定,就是把第四台切掉,不然我無法戒除電視的癮頭,絕對無法專心寫稿。那是我理解自己不可能自制,而做到的自治。

除了轉角的書店,之後的生命,也很難再有初次踏進那家精品店,感受到精緻之物琳瑯滿目的震撼。那些場景皆如同發光的宇宙,在兒童的心中敲出一個孔隙。如果有天我需要為喜好扭蛋跟食玩作辯解,必須指向那年暑假,一間位在高雄苓雅區的精品店。那間店及其蓬勃發展的分店皆已消失,作為業界女強人,那個總是笑著的母親的朋友,幾年後據說因為丈夫投資股票失利,賣掉房子跟店面,人間蒸發一般地再也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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