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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紀大偉VS.李屏瑤(四之二)邱妙津

2017/04/10 11:09:11 聯合報 紀大偉、李屏瑤

受過傷的心靈才有辦法讀邱妙津,最好是失戀,在失戀的黃金72小時內,熱熱哭,快快好……

凝視黑暗的方法

李屏瑤:當妳在黑暗的房間凝視銀河

新的一年我買了一座星空。需要自行組裝的恆星投影燈,正十二面體,有轉動功能,可以對照星象,時間到了還可以自行關閉。於是失眠的時刻,多出了一整座星空可以凝視,即使我並無法指認出那些星星的名字,但當你在黑暗的房間凝視著銀河,銀河也彷彿凝視著你。

長期失眠,我已經找出與它相處的方式。我的失眠總是高功能性的,看一部黑白老電影,讀一些書,寫一點字,希望讓身體耗盡力氣一般去填滿整個夜晚,直到天亮才差不多可以安心睡去。書單片單都是順手抓來,倒是大學時期,常常反覆地讀《鱷魚手記》。

第一次聽聞邱妙津是在高中,鄰座的同學正在討論,好奇問是怎樣的作品,對方答,是個自殺的作家。在我知道邱妙津的最初,她便已經是完成體了。同學借我《蒙馬特遺書》,我簡單翻閱,無法讀完,過幾天就歸還。近似於一種不忍卒睹的心情,前方有封印,我還沒準備好撕開。太過濃烈的感情狀態,仍是高中生的我下意識想避開,還不是時候。高中時期我反覆讀的是《童女之舞》,補習之前在台北車站書店街購入的初版,封面是一個朦朧的女學生小像。

受過傷的心靈才有辦法讀邱妙津,最好是失戀,在失戀的黃金72小時內,熱熱哭,快快好。傷害讓人打開,從那些斷裂的縫隙,滾燙的,無處可去的情感如同岩漿,在破口上四竄。我在讀中文系的時期讀邱妙津,從《鱷魚手記》裡的敘述回頭看我所站立的文學院走廊,文學概論的課堂,活動中心的紅色大門,溫州街,汀州路,想起書中人的見面跟再也不見。時空在此內凹,打出一個褶痕,我陷在裡頭對照著文字與現實。在失眠的時候想起書裡說過的「石棺」,感覺自己睡進一個日漸縮小的房間,每日更收束自己一些,不把頭手伸出窗外,不讓情緒有外露的可能。

正因為那些事情邱妙津都經歷過了,讀著《鱷魚手記》不免感到安心,或者《鬼的狂歡》,或者《蒙馬特遺書》,但最頻繁的仍是鱷魚。在自己的大學生活經歷著她的大學生活,在相同的地景或者課堂裡度過又一個深淵一樣的日子,苦痛在不知不覺中相揉,總覺得有誰已經先妳走過一段,不那麼孤獨。以此作為擴散的中心,我的大學時期一併看了《憂鬱貝蒂》《霧中風景》《鸛鳥踟躕》《永遠的一天》。青春太敏感,任意的句法或場景,都可以擦傷心靈。

倒是後來出版的《邱妙津日記》始終無法看完。它一直待在書架上,如同祕密的命運籤詩,偶爾想起,翻開,對照這樣的日期發生了什麼事。更多時候只是任意翻至一頁,想知道某年某月某日的邱妙津過得如何。

妳所無法經歷的,她反覆幫妳承受

更後來呢?有過一刻,感傷地驚覺,原來我已經默默活過她的年紀。我已經沒辦法那麼狂暴地讀邱妙津,曾經可以默背誦念,甚至反覆抄寫的句子,也在腦海中漸漸淡去。開始不那麼頻繁地想起她,像是某個熟悉過的密友,漸漸地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再次碰頭又是幾年之後,因為準備採訪工作,率先拿到賴香吟《其後》的書稿。

「回想起來,這個下午是一個尋常的下午,她們之間最後一個無事的下午,盛世太平地宣告此段作結,另起一段。她們不會預料到人生早已設下怎樣的算計,非得讓她們繼續當朋友不可,之後奇異的旅程,也遠遠超過了她們的預知。那一天,隻字不提兩人共同的過去,也未提及任何可能有關的將來,天黑之前,她與五月推開那朱紅色的大門,徹底揮別了她們的大學校園。」

這是《其後》的第一章,名為〈活動中心〉,我看完這篇就不行了,內裡曾經砌好的堡壘從邊緣處開始崩塌,坐在天色漸暗的小房間,哭掉一整個白日。那麼久不見,邱妙津一直在那裡,如同永恆的守望者,食夢貘,妳所無法經歷的,她反覆幫妳承受。

更後來呢?我在立法院前想起邱妙津,在一大群彩虹旗飛揚的天空之下,想起許多逝去的名字;在遊行結束後,從凱道退去的人潮中,看著北一女綠色制服想起許多人。我想著這個社會生存的本質,可不可以調整得更快,更適合大家生存一些?我還是不免會想,到了遙遠的彼岸,是不是能夠治癒靈魂的病?如果在封街的音樂會場景,邱妙津也能夠在,葉青也能夠在,那會是怎樣的景象?

妳知道牠 永遠不會再回頭了

最近又想起邱妙津。前幾日去看常玉的畫展,他生於中國四川,久居法國,年輕時的照片,乍看頗神似村上春樹。生前不得志,死後作品才拍賣出天價。在他逝世前,曾經要來台灣辦個展。因為當時的政治因素,護照出了問題未能抵台,提早寄至台灣的畫作滯留,前年始有經費修復,今年三月才在歷史博物館展出。展出作品除了最富盛名的裸女圖外,尚有靜物及動物。靜物不只是盆栽,竟還有一隻準備出手攻擊盆栽的貓。他喜歡畫動物,多半是大片的草原,上頭幾隻小小的動物,黑白雙馬,打呵欠的豹,蓄勢待發的蛇。輪廓線鮮明,那麼確切而孤獨,好像命運就是在這個框框裡頭了。

印象很深的一幅是斑馬,我看著畫,眼淚瞬間滿了出來。在夜晚的荒野上,小小的、背離觀眾的斑馬,往彼端去,那麼篤定,妳知道牠永遠不會再回頭了。也大約是在畫展外的小賣處,我翻找那張斑馬的畫卡,緊緊握住,而又放下,突然想起多年前妳初次讀邱妙津又猛地闔上的感受。不許先偷看,妳必須自己去體驗,否則妳的敘述只會是他人情感的贗品。

睡前躺在漆黑的房間,聽宋冬野反覆地唱斑馬、斑馬,我的睡前總是一段好長的時間。說明書上寫,星空投影燈要放置於房間的中央。我偏不要。剛好沒有適合的位置,反正我已經厭倦每件事都要照既定的規則走了。我把燈放在書桌,那是房間的邊角處。按兩下,星空會緩緩轉動,從角落投射出的星象是傾斜的,傾斜的銀河,像是大片的裂縫,幾乎可以容納一人穿行。因著傾斜的星象,恆星在牆壁上拉出長長的尾巴,從最遠處啟航,慢慢回返至源頭。我想著斑馬,盯著那些小小的亮點規律的運行,暗處與亮處,生與滅。設定的時間到了,毫無預警,整片星空一瞬間關閉,再度陷入黑暗。但是不怕,只需要安靜等待,天總是會再亮起來的。

李屏瑤。 圖/YJ CHEN攝影,李屏瑤提供
李屏瑤。 圖/YJ CHEN攝影,李屏瑤提供

孤獨野狼女同志

紀大偉:空前絕後之謎

在二十一世紀說到同志文學史,讀者最容易想到的作家當然是白先勇,接下來應該就是邱妙津。邱妙津在女同志文學的威望,就像是白先勇在男同志文學的地位一樣,空前絕後。

我必須趕緊解釋「空前絕後」意味什麼。我並不是說這兩位作家空前絕後。正如我在《同志文學史》指出,白先勇並不是男同志文學領域「唯一最早」的作家。在白先勇開始發表小說的一九六○年代初期,白先勇的前輩作家姜貴、郭良蕙也寫了呈現男同志的故事。白先勇在一九八三年出版長篇小說《孽子》之前,其他作家早就在一九六○年代、一九七○年代出版了展示女同志或男同志的長篇小說。邱妙津也不是女同志文學領域最早的作家。在邱妙津進入文壇的一九八○年代末期之前,讀者就可以在一九五○年代、一九六○年代、一九七○年代的聯合報副刊、通俗羅曼史、嚴肅文學等等印刷品裡頭看見女同性戀身影。

這兩位作家其人其作並非空前,也不至於絕後。在白先勇出版《台北人》、《孽子》之後,在邱妙津出版代表作《鱷魚手記》、《蒙馬特遺書》之後,這兩位作家的晚輩們在名作的巨大陰影下寫作。就算這些晚輩作家故意迴避前輩名作的影響力,他們終究還是前輩作家的「遺民」(且容我一再借用王德威教授提出的「遺民/後遺民」說法)。

在文字平台之外

我不是指作家其人其書空前絕後,而是指作家「威望」的空前絕後。就算邱妙津的前輩和晚輩繳出多麼優秀豐富的女同志文學作品,她的前輩和晚輩恐怕沒有辦法達到邱妙津吸引、累積的威望。

「難道將來不會出現可以取代邱妙津地位的女同志文學作家嗎?」

我覺得不會。我對未來的女同志文學並不樂觀,並不是因為我小看女同志領域未來的創造力,而是因為我承認年輕世代(不管是不是在同志領域)的創造力早就從文學這個舞台轉移到其他舞台,例如音樂、影像、電腦網路、社會運動街頭等等創作平台。如果女同志可以藉著音樂、影像等等藝術在電腦網路爭取數萬人的點閱次數,或是可以藉著人權理念號召數萬人上街頭,那麼為什麼新生代的她們還要像前輩一樣苦守發行量只有幾千本甚至幾百本的書籍寫作?

近年來,白先勇和邱妙津都「被數位影像化」了。《在島嶼寫作》系列紀錄片納入白先勇,香港電視台拍攝、播放了邱妙津紀錄片。就連白先勇和邱妙津這兩位成名數十年的文字名家都需要藉著影像平台(而不是文字平台)來讓現在的大眾認識,那麼同志領域的未來創作者恐怕更需要刺激視覺的平台而無法顧及文字平台。我說邱妙津在女同志文學領域中的威望絕後,是因為邱妙津的接班人恐怕不會留在文學界,而會在文學以外的舞台發光發熱。

個人主義英雄

紀大偉。 圖/紀大偉提供
紀大偉。 圖/紀大偉提供
我認為邱妙津其人其作都展現了「個人主義英雄」的女同志,因而留給各界讀者特別深刻的印象。邱妙津之前的女同志文學作品幾乎沒有推出個人主義式的英雄,這些較早的作品也就容易被讀者忘記。

個人主義的英雄像是黑夜裡孤獨狩獵的野狼。當事人可能因為寂寞而特別痛苦,卻也因此特別被消費者記得、崇拜、喜愛。西方文學中,特別讓人津津樂道的經典經常主打這種孤獨野狼式的人物。希臘悲劇《伊底帕斯王》的主人翁、莎劇《哈姆雷特》的主人翁、英國最早小說之一《魯賓遜漂流記》的主人翁都是典型的個人主義英雄。這些西方經典跟許多東亞經典截然不同:《源氏物語》、《西遊記》、《水滸傳》、《金瓶梅》都祭出人物眾多的陣容,並不主打唯我獨尊的個人主義英雄。但是經過西方現代化洗禮之後,人們開始偏愛個人主義式的英雄。《紅樓夢》被西式目光簡化成賈寶玉一個人的英雄敘事;在各種電影版本、劇場版本的《紅樓夢》中,孤獨英雄的冒險被簡化成選誰當老婆這檔事。今日學生熱愛的漫威英雄電影系列仍然在餵養消費者孤獨野狼至上的價值觀。

在同志文學史中,男同志的個人主義英雄早在一九六○年代初期登場(見白先勇等人當時小說),可是女同志的個人主義英雄要到邱妙津步入文壇才現身。這裡的先後之別(男同志的個人英雄出現得早,女同志版本出現得晚)並不意味文學中的女同志表現比較遜色,反而顯示文學中的女同志比較吃虧:文學中的男同志很早就承襲了西方文學的個人主義英雄敘事模式(白先勇的同志文學少作〈月夢〉和〈青春〉都襲用黑夜孤狼的敘事),但是文學中的女同志長期另闢蹊徑、並不直接採用個人主義傳統。《同志文學史》在討論一九七○年代文學的時候,刻意用兩個獨立的篇章各自處理男同志和女同志,是因為當時文學中的男同志都是獨自冒險也不要與人固定交往的個人主義孤狼,而同時期的女同志都是要跟人固定交往也不要獨自冒險的雙人枕頭愛用者。文學中男同志和女同志不同的生活習慣並沒有高下之分,但是男同志的孤獨容易被深受西方價值觀洗禮的讀者記得,而女同志的配對(而非孤獨)就容易被讀者遺忘。

邱妙津其人其文一鳴驚人,可能就是因為她寫出容易被文壇、學界、消費者認可的個人主義女同志英雄,卻不承襲容易被忽略的姊妹情誼。也就是說,邱妙津作品雖然是貨真價實的女同志文本,但是它們其實貼近了男同志文學角色的獨來獨往傳統,卻背離了女同志文學的兩人配對傳統。長久以來,我常聽到女性讀者在檯面下抱怨,邱妙津作品的主人翁太自大、太自我中心、太重視T而忽視婆。針對這些抱怨,我要提出另一種詮釋回應:邱妙津筆下的主人翁就是要當個人主義英雄一般的藝術家。對這種孤芳自賞的英雄來說,一個人的孤獨本來就是比兩個人的良好互動來得更加重要。

檢視邱妙津的小說和散文,讀者可以發現邱妙津景仰的文化偶像幾乎都是國外的男性藝術家(從日本男作家、希臘男導演,到英國男同志導演等等)。她這麼重男輕女,重國外而不重本土,可能是因為她停格於網路發達之前的一九九○年代,沒有在本土、女性的前輩看到獨立冒險的例子。我相信,置身於二十一世紀台灣的創作者享有更全面的知識資源,應該可以跨出邱妙津的局限。

下周《文學相對論》主題預告

紀大偉 李屏瑤 劇場與我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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