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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隱匿/地盤

2017/03/07 10:21:45 聯合報 隱匿

我的位置在

陸地和河流的交界處


在我的右邊

河面上的水鳥並不悠閒

牠們互相叫囂

彼此衝撞

搶奪一尾

已叼在嘴裡的活魚


渡輪業者、漁民和水警

也在河面上規畫行進路線

讓不信神的人類

也能在水面上行走


在我的左邊

是填河造陸的商業街

店家在門口規畫排隊路線

禁止隔壁的客人越界

男人把手放在女人肩上

宣示主權

激動的狗拉著牠們的主人

啼哭的小孩指引著

大人前進的方向


在我的頭頂上

國內外的飛機航班

各種季節的候鳥隊伍

都有自己的行進路線

雲層被東北季風推動著

要前往命定的所在

降雨或者落雷


在我的腳底下

樹木的根鬚往外擴充

各種腐爛中的屍骸

蛆蟲、地鼠和真菌

礦脈和岩層

也都井然有序


我的位置在

陸地和河流的交界處

然而過一會兒

我也要回到我的家

為這小小的地盤加上

一道又一道的鎖


「自由」

這兩個字

被四面牆包圍起來

籠子上面還有個把手

可以提起來觀賞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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