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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楊澤VS.詹宏志(四之四)老年

2017/02/27 08:04:17 聯合報 楊澤、詹宏志

我們是何等幸運的人,從一無所有到一無所憾,從囿居小鎮到浪跡天涯,即使小時候讀《所羅門王寶藏》,我也不能想像後來自己的足蹤會這樣遠……

(左)楊澤。圖╱陳建仲攝影,楊澤提供(右)詹宏志。圖╱詹宏志提供
(左)楊澤。圖╱陳建仲攝影,楊澤提供
(右)詹宏志。圖╱詹宏志提供

●楊澤:

少年時,忘了在故鄉哪家舊書店看過一本書,記不起來了也許就是叫《世界名家散文選》那本,其中有篇〈論青春的不朽感〉至今忘不了。這篇當年讀得朦朦朧朧,似有感應卻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怪文,其實是英國散文家哈茲利特的名篇,行文老派或別的,後來難得聽人提起,卻一直牢記在我心,忘也忘不了,像某種預言。

此文開宗明義說,「沒有年輕人相信他會死……青春就是自命不朽……」,重溫此言,不免百感交集,固至理名言矣,固顛撲不破矣,奈何年輕人就是不懂啊!

人生有上半場與下半場之分,所謂「少年不識愁滋味」,這是任誰也沒法改變的!更何況,「青春的不朽感」云云,老早搖身一變,成了某種美妙無比的文化商品,無遠弗屆的「青春神話」,經常和「都會神話」「現代神話」掛勾。活到這把年紀的我,曾經是個黏黏膩膩,得了某種治不好「青春熱病」的年輕人,我自知甚詳,自不待言。

世界是個禮物,人生卻是租來的,這點其實並不難懂,也不消多說,可沒有一番寒澈骨,眾人永遠似懂非懂,只好假以他日,等哪天年齡自動積累夠了,方能求有一份後見之明。

記得上世紀八○年代中,我猶三十出頭,青春正茂之日,某夜,聽小說家郭松棻(大我不到一輪半)有感而發道,三,四十之後,歲月不饒人,萬事萬物自動加速,四,五十之後,飛逝之態倍增,忽忽成勢不可擋狀,一年快過一年,一天快過一天矣!

洪致,無庸置疑,你我如今老早越過中場,翻過人生頂峰,從下半場所謂過來人云云直往延長賽一路奔馳而去!「延長賽」英文作extra time或 overtime,因賽事勝負難決,而多出來的時間,也是賽場觀眾皆知,不多也不少,不少也不多,倘有結局即戛然而止,不十分確定之過渡時段。我將此題留在筆談最後,就正於同儕中一向少年老成的你,願聞其詳!

●詹宏志:

哈,楊澤,我的確一直少年老成,你卻青春常駐。夏宇在羅大佑六十歲的生日宴上跟我說,六十是「花與盔甲」之年,但回首過去,你好像領到的是花,我卻分配到盔甲。你好像還能浪蕩街頭,在昏暗酒吧裡攫住少女的手,曖昧地說:「讓我做你的經紀人。」我卻過的是斯巴達的硬派人生,冰水沖澡,晨晦即起,像個穴居的修行者,一種六親不認的孤絕日子。

我們用不同的方式對抗老去,你假裝年輕,企圖欺騙時間,讓青春生死簿上漏報了你;我卻假裝得更老,好讓真實老化永遠姍姍來遲。假裝青春的終將被識破,假裝年老只是見票即付、慢慢兌現而已。

為什麼我自甘躲在盔甲後頭的生活?我從年輕就肩負重擔,必須假裝老成才能生存。我也見多生老病死,我為我的父親辦喪事,為我的母親辦喪事,為我的岳母辦喪事,最後我還親手火化我的伴侶。人生並不容易,雖然有一點荒謬的鬧劇感,底層卻是哀傷的。真的,楊澤,我有時候覺得人生彷彿讀一首里爾克的詩,美麗又哀傷,常常又讀不明白,必須停下來思索。

楊澤,我們相識相交四十多年,我一直悲觀而進取,你卻是得了青春熱病、活力無窮的創作者,直到你最近的詩集《新詩十九首》才有向時間老爹坦白交代告饒的姿勢,你比我多享受青春,我卻可能比你早體會老年……

是的,青春就是自命不朽,年輕人不僅不知道死亡,甚至也不知道老去的意思,但你終究要為自己的虛擲光陰悔恨不已。

老去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但我希望自己能夠老得從容,老得不忮不求,老得心平氣和。此刻我面對的是自己的延長賽,能做的事已經有限,我希望小心翼翼,避免貪心,好好做完幾件事,維持幾位老朋友的友誼,照顧好家中小貓,多讀幾本失之交臂的書,好好把工作交棒給等了許久的年輕人……

●楊澤:

洪致,我其實沒分到花,而是分到花的幻影啊……

你知道,回國這麼多年,我還是愛往書店跑,台大旁多家簡體字書店頓時成了我新歡,三天兩頭往那跑,一時間又回到翻譯文學的舊天地,自顧自倘佯起來,又買又讀,又買又不讀的,很快囤了一屋子書,上世紀結束前,顧及簡體翻譯詩文出得較有系統性,對研究生或許有用,我曾清出幾千本送給了系圖……

古人愛說,「不為無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除了藏書,我也收了若干書畫骨董,幾片陶,幾片瓷,幾件茶道具……但我最愛的,還是老中國佛像,石的,木頭的,泥塑的,各別收了點,用來擺在案頭,朝夕相對。佛像中,我對佛菩薩存恭敬心,對羅漢卻堪稱最心儀……佛的十大弟子在中土,其實有大不同的命運,其中阿難與迦葉兩個獨獨被挑出來,作成對照,也就是,伴著青春甜美的阿難陀出現的,一定是那怎麼看,都是一臉苦澀,倍顯風霜的老陀陀迦葉。

洪致,你有所不知,打從一開始,吸引我目光的,就是迦葉,而不是阿難啊……

阿難陀在十大弟子中,以多聞著稱,佛經的集結要靠他,他卻也是最晚證得阿羅果的,且一度有摩登伽女之難……而之於阿難,那被中國人雕成一臉滄桑的迦葉尊者,他不正是那,第一個在靈山上,在佛前拈花微笑的人哪……

在長達二十年的沉默後,我在去年出版了詩集《新詩十九首》,略略抒發自己走到人生下半場,對時間的一點點領悟及感慨,這事本末,幫我寫序的你知之甚詳。今年初,我又賈其餘勇,重印算算離初版已近四十年的兩本少作,《薔薇學派的誕生》及《彷彿在君父的城邦》;黃仲則說,「收拾鉛華歸少作,屏除絲竹入中年」,我卻是入老年矣!

造化弄人,時間尤其擅長對眾生施魔術,青春時代的詩文教人作繭自縛,但寫作到了中年,老年,又何嘗沒有其陷阱其坑可跳,只是此事,我後來終有所悟,除非不寫,萬萬緊張不得。這些年過去,我倘有寸進,一切都來自我在南區市井間的那番遊走,尋茶訪友,淘書淘骨董,長期向眾人向古物學習的結果,今天才能多少領悟生命是多麼神奇的經驗,慢慢從曾糾纏我多年的,(薔薇)花的幻影中走出來……

●詹宏志:

不管是你年輕詩作的甜美夢幻,或者是近作《新詩十九首》的世故滄桑,我都是喜歡而且佩服的;而詩作當中一種不曾改變的旋律與音樂性,以及語氣中自省自嘲的清醒感,更是讓我長期成為你鐵粉一枚的理由。事實上如果不是你的相邀,楊澤,看著自己荒蕪多年的文學田地,我其實沒什麼勇氣參加這樣的文學對談。

也因為你是相知老友,我才能不斷開你玩笑,不怕你生氣。但我真心為你重出《薔薇學派的誕生》和《彷彿在君父的城邦》感到高興,也為新一代讀者高興,兩本詩集絕版已久,想讀的人入手困難,我上回在拍賣網站看到有人在賣《薔薇》舊書,竟然索價一千五百元!

一千五百元,當然也不過是花的幻影,重出舊作只是收拾鉛華、不悔少作,大概不會讓你致富;我們都身處柏拉圖的地穴之中,幻影已是最可觸及的真實。

真的,楊澤,愈走到下坡處,愈感覺人生幻夢一場,那些沒做的事怎麼轉眼就錯過了呢?心雖不甘,但我更喜歡你的一語豁達:「除非不寫,萬萬緊張不得。」所以二十年沉默,只得新詩十九,真心更重於數量。Gypsy Rose Lee說,值得做的事就值得慢慢去做,她此話說的是脫衣舞藝,但寫作者裸露真我,恐怕勾當也相同。你可不能在這裡嘲笑我偷偷研究脫衣舞孃,吉普賽李寫過兩本推理小說,算是我的管區……

啊,寫詩如此,其他事又何獨不然?楊澤,比起我一生的喧囂憤怒和衝撞闖禍,我也許更該學習你拈花微笑的安定沉著。

雖然天意總難索隱,或許我們還有時間?

●楊澤:

洪致,法國詩人聖佩斯七十二歲時寫了這些句子:「垂暮之年,我們已抵達——我們的腳步移向出口,穀倉已裝進太多東西,現在需要的是通風,還有清理我們的打穀場……」「垂暮之年,我們已抵達——請度量我們的心。」

讓我先來說件往事,打掃一下我們的打穀場吧!九○年代中,劉炳森的People雜誌辦得挺有聲有色,還發明了個叫「年度人物金鑽大獎」的東西玩,第一年他們就把這獎給了你,接受專訪時,你特意坐在寫著幾個英文大字的搞笑路標下拍:No Job! No Money! No Home! No Clock!

這當然純粹好玩,我卻印象深刻,因為我知道你的大心,洪致,你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啊!

你提到Gypsy Rose Lee說的,「值得做的事就值得慢慢去做」,進一步拿寫作的技藝和脫衣舞藝相提並論,說它們立意並無不同,都在「裸露真我」,我立馬又被你的亦莊亦諧,你低調慣了的脫衣舞藝打敗了!

活到你我這年紀,世上已早沒有比「真我」或「真心」更重要的東西了!上天給了我一雙眼睛,所幸至今沒有老花(去年底我「六十晉二」的生日趴上,眾人嘖嘖稱奇),我拿它們看世界的風景,看台灣的山水,看人,看貓狗,看花木,每個晚上躺下來在床頭看書,直到睡去。天天得以擁書成眠,這是多麼大,多麼深邃的快樂啊!

我已悄悄作了決定,人生,有意義或無意義,不折不扣是齣喜劇,因為我已抵達,來到了愛喜劇多於愛悲劇的年紀……在一切離我而去之前,在黃昏西曬的榻榻米上,我試圖以一杯老茶回到初心。洪致,我喜歡你的脫衣舞藝的說法,一方面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到了你我這宜退,宜豁達,宜豁出去的年齡,何妨模仿你當年,Say No to the world!另方面,古人說「技進於藝,藝進於道」,我不免常想到,那些終生習劍道居合道的老一輩人,他們幾十年磨一劍,在台北街頭和你我擦身而過,他們的技藝早化成了無形無心的「身體記憶」的一部分!古人愛說「不老不到」,五,六段以上的劍道居合道,除了歲數得相當,講究要有「禪心」,你我共勉之!

●詹宏志:

老去不是退化,只是漸漸扺達。我多麼希望這句話是真的,希望我能夠三畝心田細細掃,從容清理自己的打穀場。

但心是猿,意是馬,心緒意念忽生忽滅,野性難馴,管理自家的動物園並不容易。楊澤,你只比我年長一歲,顯然你比我更早抵達那種擁書入眠、從心所欲的境界(不是應該七十歲才如此嗎)。或者,能夠從心所欲正是因為心無所欲?

而我,卻不能,不能立刻心無所欲,即使我已經縮小範圍、力行減法,但我對了解別人、了解世界的慾望還是如此強烈,擁書非但不能成眠,反倒想用力搖晃書本,逼它招供:「說,快告訴我,你來的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也還有很多地方想去(也有很多地方想重訪),沙漠或高山,寒冷與酷熱,偏鄉與大城,器皿或食物,啊,我對一切都嚮往、我對一切都好奇,too many worlds,too little time,有涯隨無涯,有限逐無限,當然很多人會說太累了吧,老兄你,但這正是我的生之激情。

楊澤,在我冷面笑匠的撲克臉背後,難以抑制的正是這種激情,這種求知的激情從小時候發現讀書樂趣就開始了,直到我們必須停止教育去上學(才知道倒盡胃口的學習是怎麼回事)……

楊澤,當我如今站在鏡子面前,我看見,我的頭髮斑駁,我的面容皺褶,我知道我老了,比我童年記憶的父親還要老。但我對世界的渴望和二十歲的自己並無不同,江湖當然看老了一些,少、青、壯、老的循環也略嘗六七分。啊,楊澤,我們是何等幸運的人,從一無所有到一無所憾,從囿居小鎮到浪跡天涯,即使小時候讀《所羅門王寶藏》,我也不能想像後來自己的足蹤會這樣遠。

如果能夠走得動,我很希望未來仍可以到處走走,我並不是想蒐集世界的郵戳,只是想偶爾變身另一個人。如果我漸漸走不動了,那也沒關係,我早已學會通過讀書進入另一個人的世界。我們雖然只有一條命,卻不妨礙我們可以有九個或九十九個人生……

小啟

上周《文學相對論》中提及「志文出版社創辦人張清吉最近過世了」,有誤,謹此向張先生及讀者致萬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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