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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玉蕙/小哥的江湖

2017/02/15 11:13:31 聯合報 廖玉蕙

我說他:「你實在足敢死,老母病到這款,還敢要她伺候你﹗」他還大剌剌回:「老母就是需要按呢起來運動、運動咧,你看﹗這幾日伊的精神是毋是加好足濟(很多)咧﹖」……

圖/想樂
圖/想樂

我的小哥,是江湖中人。江湖人講義氣、重感情,但思考模式和一般人大異其趣。家人在他眼中都是不諳江湖險惡的憨人,每每在言談中取笑我們心思太過單純。他對我這個妹妹的博士頭銜,嗤笑尤深,每次和他閒聊社會事件,最後,他都是以:「無彩予妳讀到博士,人間的眉眉角角,你完全攏毋捌(不懂),世間上的代誌毋是你想的遐爾仔簡單啦﹗討一工(找一天)有閒,我才來共你上一課。」我拿他沒轍,只能駭笑著,聽著他那讓我眼界大開的黑道奇聞軼事。

母親最擔心他,也最偏心他。有一年過年,我們舉家回潭子老家團聚,小哥深夜才趕回來,我們已經入睡多時。母親忽然闖入我們房間,將外子搖醒,說:「恁小哥轉來,伊睏袂慣勢傷軟(太軟)的枕頭,你咧睏(正睡著)的這粒枕頭讓伊睏。」外子陡然被搖醒,還搞不清楚狀況,頭下的枕頭已被我娘抽走,換上一個軟枕頭﹔她把硬枕頭拿去給她小兒子睡。

每回和小哥一起回家,外子早起,總被岳母要求進到院中的蓮花池內將滿池鯉魚活捉出來,並辛苦清理汙泥。我總埋怨她,人善被人欺,放任自己的兒子高枕無憂,奴役別人家的兒子。媽媽倒也不護短,只說:「毋是我偏心,別人的囡仔教養較好、較乖,家己的囝枉然,睏袂起床、也叫袂行(叫不動),哪有法度﹗」但哪裡是叫不動,分明是縱容寵溺,沒去叫。

兄妹相會有時有陣,有一次,隔了長時間才見,不經意間看到他腦袋瓜上多了個大疤痕,大吃一驚。他說是幾個月前,幫人去討債,深入敵營,結果對方人多勢眾,傢伙拿出來,罩頭就對他砍了一刀,頃刻間血流如注。他嚇得落荒而逃,那殺手在後頭拚命追,他跑得比飛的快。

眼看快被追上,忽然心裡一橫:「我都被砍成一臉是血了,還跑幹嘛﹗怕什麼。」於是,停下腳步,轉身雙眼怒視。那猛追他的人,可能被轉過來的滿臉鮮血嚇到了,愣了一秒,隨即轉頭拔腿往來時路狂奔回去。小哥談這事時,淡定得緊,輕聲帶過。我們全家都被這荒謬驚險的砍腦袋情節嚇到目瞪口呆,才知原來江湖真不是好混的﹗

小哥飛黃騰達的時候,出手一向闊綽。他經常來邀約我們吃大餐。我的孩子上國小低年級時,是小哥個人的事業全盛期,雖然沒人確知他從事的是什麼行業,但動輒要請我們全家去東區的高檔餐廳吃魚翅是事實。邀約多次不果,他有些不開心,以為我瞧不起他,懷疑他的錢來路不明。他這一說,我倒不能不應邀了。

還沒到約定的吃飯日,卻聽朋友說,那家餐廳要價不菲,套餐一客最少要兩三千元,我急忙去電跟他取消。他說豈有此理,餐廳都訂了。我退而求其次:「那麼貴,不然我們夫妻應邀就好,小朋友也吃不出好在哪裡,就算了,別白白浪費錢。」他聽了,大不以為然,回我說:「小孩就不是人嗎﹗大人若覺得好吃,小孩豈會吃不出來﹖就別三八了,浪費什麼,吃掉又不是倒掉,一定要全家都來。」那日吃掉多少大洋,我簡直不敢問,光那每人背後都有一位侍者直挺挺伺候著的排場,就教人坐立不安了。

當然,他請客如此豪氣﹔輪到我做東時,他也沒在怕的。1994年,我得中山文藝獎,他一聽獎金有三十萬,不顧當場有十餘人在場,立刻大聲宣布該請大家去吃我媽口中的「蚵仔米線」——魚翅餐,擇期不如撞日,也很有行動力的馬上幫我打電話去新生南路《頂上》訂位。一人一鍋魚翅就別提有多貴,光一盤銀牙(清炒豆芽)就要價500元。結帳時,我齜牙咧嘴笑說:「不貴﹗不貴﹗」其實心裡淌血,到今日還沒忘記那日的疼。

有一日閒聊,他說起去聽江蕙的演唱會,我只順勢回了句:「現場聽應該不同於電視上看吧,我從來不曾去聽過。」沒過幾日,小嫂子就打電話來,問我跟外子的身分證號碼。我問做什麼用﹖嫂子說:「你小哥要請你們聽演唱會,剛好過一陣子有詹雅雯的演唱會,我來預購票,需要身分證號碼。」

兩個疑問浮上心頭,一是詹雅雯是誰﹖二是買票為什麼需要身分證號碼﹖小嫂子當我是外星人,竟不知道詹雅雯是何人﹔至於身分證號碼是因為要預訂高價位票。我在電話這頭懇請她:「不要買太貴的票啊,最便宜的就行,我們家裡有望遠鏡,只是去見識見識而已,別太費錢。」嫂子說:「你小哥怎會容許我買便宜票給妹妹和妹夫﹗」最後在我苦苦哀求之下,我拿到的票一張5400元,我們夫妻倆讓嫂子花了10800元,我心都碎了。

小哥的任性,從吃食上最看得清楚。他可以花300多元的計程車費,只為去吃某小店鍾情的一碟小黃瓜﹔或專程搭高鐵回台中老家附近菜市場去買50元大骨酸菜筍乾湯,拎回台北﹔母親到台北我家養病時,他還要求吃母親親自做的白切鵝肉,我娘還得拖著老病的身子上市場,再三拜託賣雞肉的小販幫她去調一隻生鵝賣給她,然後,拿大鍋煮,成全兒子的口腹之慾。我說他:「你實在足敢死,老母病到這款,還敢要她伺候你﹗」他還大剌剌回:「老母就是需要按呢起來運動、運動咧,你看﹗這幾日伊的精神是毋是加好足濟(很多)咧﹖」

最讓人吃驚的,是他拿台北伊通街上的「六福」牛肉麵當午餐,十年如一日。「六福」的營業時間是星期一到星期五,他天天下午一點左右從農安街搭計程車前去報到,堪稱該店的頭號粉絲。除非去外地,他對「六福」不離不棄。

他吃牛肉麵還有諸多規矩,自備喜歡的乾麵,不吃店家的麵﹔吩咐老闆:「不要給我放小白菜,醫生說我不能吃小白菜。」還有,牛肉麵裡約莫放了6小塊牛肉,他跟老闆商量:「你能不能不要給我那麼多牛肉,我只要2塊就好。」

我也是「六福牛肉麵」的常客,常提著容器去帶幾碗未煮的牛肉麵回家享用。但聽足這些吃麵的規矩時,他已經用這種方式在「六福牛肉麵」吃了十年。我聽了飲恨跺腳,開始用心算幫他算計:每天浪費4塊牛肉,一年52星期,每星期5天,吃了10年,4×52×5×10=10400塊牛肉,要認真計較起來,恐怕都可以牽一、兩頭牛回家了。麵的部分1×52×5×10=2600把麵,青菜也是2600把。真是損失慘重﹗

我跌足飲恨,罵他:「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每天浪費一把青菜、一把乾麵和四塊牛肉﹗十年間浪費多少,你知道嗎﹖」我正要算給他聽,他瞠目結舌,駁斥我:「這怎麼叫浪費,我又沒有糟蹋掉這些東西,應該算是『節省』才是,虧妳還是文學博士,用辭這麼不精準。」

「那他有算你便宜些嗎﹖」我進一步追問他。我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回:「人家店裡就只賣這一味,牆上明明白白寫著『牛肉麵150元,加蛋多10元』。愛來不來沒人勉強你,我想都沒想到可以叫他少算,這是江湖道義。」

江湖道義﹗江湖也管兄妹情誼的吧。我氣極了,問他:「妳妹妹巴望著多帶些牛肉回家而不可得,你為什麼不跟老闆說:『我留在店裡這些東西,每個月我妹妹會拿著鍋子來提回去煮給她的孫女吃。』」他面露可笑的表情,懶得理我。

看起來,我哥是「貴公」的篤行者,這人雖然是我小哥,但顯然全然沒有內外之分,搞不好他跟老闆還親熱些,他們天天約會見面,也許覺得牛肉、麵、青菜留在老闆處比留給我好些。

我雖仍感萬分可惜,但自我反省,平日疏於照應,只在過年過節請他過來吃頓飯,卻對他剩餘的牛肉表現出過度的熱情,也真的說不過去,取回牛肉的意圖就草草打消。唉﹗人生有甚於爭取牛肉者甚多,就作罷了吧。

前天去帶牛肉麵時,臨出店門,我又問:「我小哥還來嗎﹖」老闆跟老闆娘異口同聲說:「來﹗每天都來。」我忽然心裡一動,我每每透過老闆得到小哥安然存活的訊息,而茫茫人海中,恢復單身的小哥,有這位老闆每天用暖呼呼的牛肉麵照顧著他的腹腸,我該感謝他的 ,絕不能再貪圖他的牛肉了。必要時,我該提一盒餅去謝謝老闆才是。

講起他長年去牛肉麵店吃午餐的事,不得不提到我那無緣的嫂子。你一定注意到方才我用了「恢復單身」四個字。這事說來話長,嫂子跟小哥婚後感情甚篤,嫂子也是個江湖女俠,她身手麻利,愛憎分明。和小哥結婚後,給了小哥好堅實的後盾。生下兩個小孩後,他們不知用什麼名義,申請了個年輕外傭。多年後,外傭依例須回國去了,但全家已倚賴甚深,不得已,夫妻二人異想天開,竟然離婚,讓外傭和小哥結婚。

為了逃避稽查吧,夫妻二人還真的分居二處,那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其後,外傭回國結婚去,嫂子卻另有了新歡。小哥認真解釋給我聽:「恁嫂仔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如何,伊攏猶原是我的太太。阮兩人已經講好了,伊死了後,欲埋佇咱兜的墓,墓碑頂刻的身分,還是我的妻。你看好了,伊老了、抑是破病,彼個人總是無可靠,到時,還得靠我來照顧伊。」這段撲朔迷離的婚姻,陷入我們所無法理解的複雜情境。

那時母親猶然在世,不置一辭,不知這兒子到底是在「變啥物蠓」(變啥把戲)。但母親生病那些日子,嫂子確實還當母親是婆婆,不時捎來關心。一日,嫂子來醫院看心情不好的母親,我跟嫂子提起前日小哥來跟母親借錢的事,讓母親相當傷心。嫂子二話不說,到提款機提款遞給我,說:「就跟媽說這筆錢是你小哥還的,別讓媽媽生病了還為此事掛心﹔但也請別讓你小哥知道我幫忙他把錢還了,屆時還是要他還錢,他若知道是我還的,就不會還我了。他最近亂花錢,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過了幾個月,母親仙逝,留下一些現金。我幫著分配處理,跟小哥說:「你跟媽借的錢,我先扣下了。」我扣下錢,自然是打算還給嫂子,到底她在法律上已不是廖家媳婦了﹔她為了安慰母親,先幫小哥做人,我們怎能不顧人情義理﹗但小哥不知就裡,聽了後勃然大怒,在電話中怒斥我:「做人就要懂道理,『魚還魚,蝦還蝦,水龜毋通混田螺。』(魚是魚,蝦是蝦,各歸各的,別把兩件事混為一談。)我欠媽媽的錢跟媽媽要給我的錢是兩碼子的事,該我的,就該全部給我﹔我欠的,是我跟我媽間的事,妳有什麼資格給扣走﹖」我有苦難言,尤其聽到他言詞哽咽說:「我就知道,媽死了,你就不管我了。媽在的時候,你才不會這樣對我。」我聽了肝腸寸斷,兄妹為了些許的錢搞到幾乎恩斷義絕,絕非母親所樂見,我打算就由我來認賠算了。嫂子知道後,忙跟小哥自首是她幫忙還錢之事,小哥從此不再提,他們究竟如何解決,我也不再過問。

沒多久,移居中部的小哥生了一場重病,嫂子不辭辛勞,洗身搽藥,極力搶救。將他轉診台北後,不惜重資延醫治療。小哥昏迷期間,她痛哭失聲﹔病情好轉後,雇用看護,悉心照料。小哥還來不及照顧她,倒先勞煩她照顧了。

近十年來,嫂子在居家附近,花錢租了單身套房安置前夫,還給足零用錢。她早起慢跑時,順便繞過去帶著小哥,督促他散步、運動,她新家的客廳依然奉祀著我們廖家的祖先牌位﹔時不時帶著小哥回台中跟供奉在寺內的母親說說話﹔而就像前述的,她還幫忙花錢買票讓小姑去見識未曾經歷的演唱會……情深義重,早超乎一般的夫妻。我們姊妹私底下都感激涕零,也都有同樣的疑問:「這樣的男人到底有怎樣的魅力啊﹖讓女人如此死生不渝﹖」

我有事聯繫不上小哥時,照例撥電話找嫂子。嫂子的手機答鈴永遠唱著江蕙的〈家後〉:「有一日咱若老,揣無人共咱友孝,我會陪你坐佇椅條,聽你講少年的時陣你有偌摮(多厲害)。食好食(壞)無計較,怨天怨地也袂曉,你的手,我會共(給)你牽牢牢,因為我是你的家後(妻子)。」我等著、聽著,總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的小哥,雖說已從江湖退隱,但一旦步入江湖,一生都是江湖人,我的嫂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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