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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影/冬天裡的冠冕

2017/01/31 07:30:50 聯合報 張玉芸

氣溫攝氏零下二度,走出戶外,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證明冬天的存在。如果室內的暖氣是幸福,那麼屋外的冷冽就是提醒。畢竟這個世界還有很多角落,那裡的人們,暴露在嚴寒無助的環境裡,無可選擇。他們沒有安全的地方提供遮蔽,他們沒有室內供應溫暖,他們沒有公平的社會讓他們立足,沒有合理的制度讓他們奮鬥。新年裡,他們沒有欣賞煙火的興致,耳邊傳來的轟然巨響來自火藥。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孤單的活著,活在冰冷的天地之間。

零下二度的天空一片湛藍,陽光乍現溫度淡薄,尚不足以融化地上冰霜。清晨踏進冬天的花園裡,腳步踩在結霜硬實的草地,發出窸窣聲音,清脆,無情,但悅耳。走到蘋果樹下,驚嚇到專心啄食蘋果的鳥類,一哄而散。想必嚴寒冬天覓食不易,鳥類竟然也食用地面蘋果。鳥類的飲食習慣,透露大自然的內幕,糧食豐富之際,鳥類不屑啄食掉落地面的蘋果,牠們只吃樹上的新鮮水果,而且選擇樹上新鮮水果時也有先後次序,牠們總是從最甜美的開始,酸澀留到最後。譬如,鄰居花園有一株蘋果樹,滿樹懸掛外形迷你的青蘋果,歷年來鳥類不屑咬食,任其凋零,然而今年這棵蘋果樹也被啄食一空。而且連掉落地上的蘋果也不放過。

低溫的冬季,大地是一座冷藏庫,蘋果掉落地面,外形尚可維持完整。但是今天它們呈現一種罕見的樣貌,果肉全部被飢餓鳥類啄食乾淨,剩餘輕薄表皮以及無肉果核,雕空的蘋果皮邊緣有不規則齒狀,站立在滿地風霜的花園裡。蘋果殘骸上的光影流動,宛如抽象畫,閃爍著大自然的慈悲,也是大自然的險惡。

忽然間,我覺得這樣的蘋果形狀,好像冠冕,是冬天裡的冠冕。殘缺的皮,卻是恩典的果。

氣溫攝氏零下二度,走出戶外,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證明冬天的存在。如果室內的暖氣是幸...
氣溫攝氏零下二度,走出戶外,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證明冬天的存在。如果室內的暖氣是幸福,那麼屋外的冷冽就是提醒。畢竟這個世界還有很多角落,那裡的人們,暴露在嚴寒無助的環境裡,無可選擇。 張玉芸/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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