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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情人】曾郁雯/四君子

2017/01/18 10:11:25 聯合報 曾郁雯/文

她們四人從大一到畢業都住在同一間寢室,情如姊妹。 曾郁雯/圖片提供
她們四人從大一到畢業都住在同一間寢室,情如姊妹。 曾郁雯/圖片提供
她們四人從大一到畢業都住在同一間寢室,情如姊妹。

巧的是四個人的名字,梅芳、蘭軒、竹君、菊茹,湊在一起就是梅蘭竹菊,大家就叫她們「四君子」,在女生宿舍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大學時代宿舍還沒有單獨的房間對講機,每天晚餐前後就有回宿舍的同學對著天井四周大喊:「某某室,某某人外找」。四君子行情最好,幾乎每天都有人外找,信箱也被塞得滿滿,是眾人追求的對象。

最多人追的是菊茹,雖說人淡如菊,但這位菊茹可是豔麗照人,身材高挑,雙腿勻稱,光看她走路都是一種享受。追不到菊茹的就去追蘭軒,蘭軒個頭雖小,卻有一雙迷濛大眼,活脫脫的卡通人物。她最愛搞笑,常常作弄菊茹的追求者,左右逢源,忙得不可開交。

梅芳就像老大姊,每天管著三個室友,吃飽穿暖沒?書讀完沒?她和青梅竹馬的男友走在一起,完全散發老夫老妻的氣味,彷彿不必再經過結婚這道手續。

收到最多情書的是竹君,相對於菊茹的豔麗、蘭軒的慧黠、梅芳的穩重,竹君美在典雅,甚至她的追求者也非常有氣質,常常約她去椰林大道或醉月湖吟詩作對,吹笛撫琴,一派古風。

大學畢業,梅芳馬上步入禮堂,對象竟然不是青梅竹馬,而是系上的同學,兩人相約婚後一起出國留學;前男友沒想到一向言聽計從的梅芳竟然說分就分,只好傷心地照原計畫回鄉下教書。

竹君繼續留在學校讀研究所,讀完研究所遠赴美國攻讀博士,隔年冬天出大車禍,整部車在冰上打滑,撞上柵欄後連續翻車,從駕駛座拉出來已經氣絕的竟然是竹君的大學教授,後來才知道他們瞞著所有人默默談了好幾年師生戀。竹君醒來後整個人崩潰,在美國休養兩年,進精神療養院再待兩年,勉強回學校讀書,上課常常恍神,不得已只好輟學回台灣,在家接案翻譯,勉強餬口。

梅芳返台時約了菊茹去探望竹君,看到竹君已是一頭白髮,忍不住落下傷心淚,美麗如昔的菊茹也頻頻拭淚,三人只能默默相對。

梅芳打起精神跟兩位老友說,蘭軒託她帶話,代邀大家在巴黎相聚,所有的費用都由蘭軒支付。菊茹苦笑,搖頭拒絕,倒是竹君心動,很想出去走走,梅芳也勸菊茹一起同行,畢竟四個人已經將近二十年沒見。

她們終於在塞納河畔重逢,蘭軒已經完全變成法國人,金髮大眼,身材緊緻曼妙,硬生生把菊茹比了下去。她笑嘻嘻地對菊茹說:「還是像你這樣單身最好,抱歉喔,當年搶了你的男朋友,不過,幸好妳沒嫁給他,他死之前,我可是天天挨揍。」說著說著順手就把金色假髮扯下。

「瞧!我剛做完化療,頭髮還沒長出來,胸部也沒了,我現在才是如假包換,真正的少奶奶。」

遊船外的河水,靜靜的,如歲月滔滔流過,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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