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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隱匿/安寧病房

2017/01/17 09:19:14 聯合報 隱匿

在這裡

窗外的行道樹顯得

異常遙遠

路人無聲

穿越險象環生的馬路

幾支陽傘在狂風中

支離破碎


天空依照慣例

充滿了象徵

白雲純潔如脫脂棉

晚霞如血

像是遠去的親人


在這裡,我們

輕聲細語

不再匆忙趕路

過去惡言相向的夫妻

現在緊握住對方的手

過去一年才回家一次的兒女

現在經常出現


因為恐懼死亡

所以尊敬生命

(尤其是生命跡象淡薄的那些)

因為悲傷無法表達

只好以淚水演出

各種戲碼


在這裡,我猜想

或許是幸福的?

生命的最後一段路

有無止盡的嗎啡

和專業的醫護人員

他們個個都親切

陽光也準時

從窗口進來

又撤退


即使生命從未圓滿

即使壽命總是太短

但我們在這裡

有一點時間可以回憶往事

有一點時間可以為自己

打包行李

準備出發

到另一個地方去


有足夠的證據顯示

在那裡

有真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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