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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優勝作】我的初戀情人(二之二)

2018/09/20 06:00:34 聯合報 繽紛編輯室

圖/Emily Chan
圖/Emily Chan

主辦單位/聯合報繽紛版、TVBS 42歡樂台

協辦單位/史坦利國際傳媒公司

評審委員/汪詠黛、小熊老師(林德俊)

圖/Emily Chan

每個人都有最無法忘懷的那段故事,當有人問起你的初戀,你將如何娓娓道來?

相見不如懷念/吳淑絹

「是愛情不夠深?還是沒緣分?」這首〈難忘的初戀情人〉,聽來格外傷感。

當年醫學院畢業即將執業的他,對我說:「妳牙齒健康雪白又整齊,可以當我診所的活招牌。」我佯裝不解其意,沉默以對。因曾經耳聞,他母親害怕我無兄弟的遺傳基因,將來也會「生不出兒子」,對我們的交往頗有微詞。為避免他母子關係決裂,我選擇黯然離去,將那一段「曾經」擁有,化作「永恆」的回憶。

「緣分」真是一種難以臆測的魔法,婚後夫家住所,竟與他執業診所近在咫尺。我與外子無話不談,那段與無緣醫師的過往,他無所不曉。

歲月不饒人,步入耳順的我,髮蒼蒼齒漸動搖,我家那位胸懷大度的外子,竟鼓勵我去找「故人」醫治。當下,我老羞成怒,認為外子過度寬厚,莫非是不在乎我?他極力解釋,「熟人」看診比較放心,我認為他別有居心。

二十多年未見的兩人,因醫病關係在牙科治療台上面對面緊密接觸,讓高速磨牙機遊走在齒縫間,真是奇怪莫名。況且,昔日長髮飄逸的我,如今早已失去青春少女的丰采。

我家兒子慕牙醫叔叔之名許久,悄悄跑去診所看診,直誇讚他是個細心有禮貌的好醫師。某日我鼓足勇氣走到診所不遠處,心怯怯裹足不前,突然有一個聲音在吶喊:「歸去吧!相見不如懷念。」


班長,你好嗎?/吳瑞玲

班長,你好嗎?每次背著襁褓中的小孩,帶著尿布、奶瓶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娘家,從台北搭自強號到高雄,換平快車到屏東,再轉客運經過村子口的一大片墓地,及我們曾經一起讀過的小學,我就察覺你的家到了,我的眼光馬上注視車窗外,想著你會不會剛好站在門口。

那時候,你最愛捉弄我,常把嚼過的囗香糖黏在我的頭髮上,我氣得哇哇大叫;更常趁我不注意時,偷藏我的書,害我被老師罰站整節課;發作業簿不喊我的名字,直接用丟的;更可惡的是幫我取了「愛哭玲仔」的綽號。

我羨慕你品學兼優,喜歡你明亮的眼睛和可愛的小梨渦,最愛看你想到捉弄別人鬼點子時的神情,眼珠子像做視力保健操那樣地轉圏圈,然後小梨渦跟著賊賊地漾起。這模樣深深刻畫在我的記憶裡。

國中以後我到外地求學、結婚生子,斷斷續續知道你求學歷程、工作並不順利。今年農曆過年我的小孩開車載我回娘家,經過村子口小學,我的視線聚焦在你家門口懸掛的白布,望著它隨風掀開又覆蓋,來回擺盪,恰似我想探知卻又不敢追索的心情。

年初二姊妹歡聚同樂,我從母親描述村裡發生的大小事中,知道了答案。她說:「你小學班長獨居多年,在過年前去世了。」


我是一隻小鳥/紀海珍

想起那一段遠去的戀歌,雖已是五十年前的往事,記憶仍鮮明地落在心版上。

認識那個瘦瘦高高、帶點書卷味的男孩,是因為當年我們同在海軍後勤單位服務。而他比較特殊的地方,就是他是一位聾啞人士,我是福利社小姐,所以兩人常有接觸。

他覺得我活潑外向,喜歡與我筆談聊天,還風趣地把我名字「鳳」的「几」省略,直接稱呼我小鳥,我也樂於接受。

從此我們不止面對面筆談,還不斷傳遞情書。有一次他特地搭公車經過我家門口,看見我時,自車窗丢出一粒小石頭,且包著一張約會的紙條,上頭寫著:「小鳥,今晚七點壽山公園門口見。」我真的準時赴約了,我們從山下爬到高處,並肩坐在皎潔的月光下,靜靜地欣賞山下港都萬家燈火的美景,此時真是無聲勝有聲,連紙和筆都是多餘的。

好景不常,有一天他突然不告而别,有些兒故意離家出走,他的家人和單位上的同事都在找他。不久,我接到他自蘭嶼寄來的問候信,接著他大哥穿著中校軍官的制服來福利社,不太友善地拜訪我,認為他弟弟離家出走,與我有關。我被他那一臉的嚴肅嚇傻了,不知說什麼好。

那段傳奇的戀歌,隨著他的離家出走而結束,沒有特别的傷痛,卻帶給我一段難忘的回憶。


遲到的情書/小羊

四十年前,甫進大學窄門,迷迷糊糊當上學藝股長,馬上面臨編製校慶壁報的難題。提筆作文自己勉強可以應付,但是壁報總得要有插圖相襯才會出色。我的美術成績一向是老師佛心的展現,這下該怎麼辦呢?搭同路公車、很談得來的琳,馬上義氣相挺:「別擔心!我有一票同學很有才氣,我找他們幫忙。」

周末果真來了七八個不同大專院校的同學,但天哪,全是男生!對我這國、高中都禁錮在女校的人來說,委實教人驚慌失措。整個壁報的編製過程中,我總是低眉斂目,不敢正眼瞧著他們說話。但隱約覺得有一雙眼睛隨著我的身影流轉,那是個白淨瘦高的斯文男孩,這讓我的臉頰一逕發燙。壁報終於完成,我的內心卻有了小小的騷動。

隔周,琳跟我說:「我有個同學說他很欣賞妳,想要認識妳,可以嗎?」「哦,是誰啊?」「那個高高瘦瘦,念北醫的。」啊,是他!內心一陣狂跳,但我只是笑了笑。隔了數日,琳又跟我說:「他問可以寫信給妳嗎?」噢,該怎麼說呢?我還是笑了笑。但自此就沒了下文,我覺得有些失落。

兩個月後,琳帶著一臉歉意,塞給我一個信封,期期艾艾地說:「我擱在口袋兩個月,忘了交給你。他認為你拒絕他了。」唉,一個烏龍信差,一個來不及萌芽的初戀!


三個未滿/楊翔智

那年聊天室正流行,網頁右邊一整排名單,當然是先刷過一輪,「安安,妳好,住哪?幾歲?」複製貼上N次。看不到照片,從交心開始的年代。

認識她之後,常縮在電腦前聊天。想像身高153公分的她是否很可愛?是否很有氣質?她的人是否如她所敘述的一樣?見面後喜歡的感覺會不會變?

相約台北車站,從文字到活人,緊張啊。一頭長直髮,穿著白色短T、牛仔短裙,純潔的外型,可愛又嬌氣,骨子裡卻是道地牡羊。

因為初戀,認識了屬於她的基隆街道、屬於她的基隆海岸、專屬於她的揪心滋味。三個月未滿,分手了。因為遠距離,沒辦法在她需要時出現,吵架時又不懂得溝通,兩隻道地的牡羊。

退伍後,兩人再度交往,一樣的距離,一樣的相處模式,一樣未滿三個月就分手了,始於距離,止於溝通。無緣,才會分手兩次。

三十歲那年,兩人又……沒錯,又在一起了,相信有緣才會交往第三次。三個月未滿,始於距離,止於溝通,三度分手。

以前她說台中太遠,幾年後她朋友說:「不是說台中男太遠?」我說:「啊,不是說台中太遠?」因為她成了香港人妻。

前沒多久再次見面,她溫柔許多,我也懂得與她交談、展現幽默。這短暫的美好,像是秋風吹下紅葉般的哀傷,飄落在光復新村公車站,一個再也等不到車的候車站。



《初戀的情人》TVBS 42頻道秋季獻映:https://reurl.cc/GVy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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