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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常識嗎?】九張估價單

2017/11/09 09:41:19 聯合報 鍾邦友

多年前我曾在某機構打工,有回負責採買辦公用文具,因金額頗大,依規定必須先開估價單,貨問三家後,選擇最低價者購買。到了第一間店,老闆劈頭便問:「你要三張、五張?」我摸不著頭緒,疑惑答道:「不就是一張嗎?」

老闆神祕地笑笑,「年輕人,幫你開三家不同店的,省得跑來跑去。」原來他手上有同業提供的空白估價單,給我的三張之中,一張他自家的,價錢鐵定寫得最便宜,另有兩家同業的,價錢必然會高出一些,但他家是否真的最便宜,那就難說了。

老闆的意圖昭然若揭,而我則是他期待入彀的幫凶。

「只要一張。」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破壞行情喔,這是『常識』,大家都這樣。我跟你講,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老闆有點生氣。然而,我無法認同這種「常識」,堅持只要一張,他乾脆不做我的生意,趕我到別家去。

沒想到,接下來第二、三家也是一樣的說法,看來這是商行間不成文的默契,對同業抬高價格的事心照不宣,還狼狽為奸,而我們這些採買的人,有可能成了寃大頭,也有可能從商家處得到酬謝。

這個小小市集,商店就這幾家,如果所有的老闆聯合抵制,任務便無法達成。該如何是好,難道向他們低頭?我無奈走在街上,內心天人交戰。

忽然,我靈機一動,飛快回到第一家店,向老闆要了三張估價單,又到了第二、三家,共拿了九張估價單,最後找出其中真正最便宜的那一家。表面上屈從於他們,實則拒絕同流合汙。

如今三十年過去了,九張估價單仍陳列在我記憶櫉窗的最鮮明處,時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當年那位老闆試圖教育我的「常識」,我不認同,未來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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