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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蘇卡/窮人的呼聲

2018/12/07 06:00:30 聯合報 阿蘇卡

1124大選後隔天,我受邀到台北NGO會館觀看一齣特別的戲劇《窮人的呼聲》(Cry of the poor)。這齣戲之所以特別,在於全由菲律賓移工素人擔當演出,所有對話皆為菲律賓語(現場螢幕有中文字幕輔助),出乎意料地現場坐滿了觀眾,除了台灣民眾外,也有不少放假的菲國移工來捧同胞的場。

戲劇一開始,由一群在菲律賓山區務農的居民談起,當地土壤肥沃,灌溉雨量充足,是極為適合種植經濟作物的地區,也因此被跨國農產公司盯上。商人挾著政商關係作為後盾,半恐嚇半利誘地以極低價格把農民手中的土地統統承租走,再以微薄薪資回聘這些農民為其耕作,並將原本種植水稻的土地全改種外銷用的香蕉,結果不但引發糧食危機,農民更成為自己土地上的「農奴」。

在家鄉無法獲得溫飽,農民們只能想辦法遷移到馬尼拉等大型城市謀求工作,男性有的成為營造業工人或保全人員,女性有的成為百貨公司櫃姐或清潔人員。但菲國勞動法規落後,絕大部分的人只能簽署毫無保障的半年合約,半年一到就失業必須再找下一份工作,就這樣在失業與謀職中不斷循環。少數想謀求快錢的人,心一橫,來到色情酒吧跳脫衣舞或陪酒,但要在複雜環境裡討生活,所付出的代價不是常人可以想像……

日復一日過著看不見未來的生活,眾人之間開始流傳:如果能貸款一筆仲介費,到一個叫「台灣」的國家工作,就可以賺到比現在高很多倍的薪資。抱著要給家人更好生活的憧憬,農民們漂離家鄉、漂離母國,來到寶島成為當地人口中的「外籍勞工」。然而,成為外勞的他們生活真的變好了嗎?成為漁工的男性們,必須忍受本地船長的毆打辱罵及繁重工作;成為家庭看護工的女性們,則要面對無止境且沒休假的照護工作……戲劇最後在所有移工的大合唱中畫下句點。

《窮人的呼聲》是由「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所協助推動的移工戲劇作品,中心負責人賴淑雅老師十分關心國內移工的處境,多次前往移工庇護所(專門收容保護遭受虐待的移工之場域),為受害移工們進行戲劇教學,希望讓這群異鄉客能用「演」的方式來向台灣民眾傳達他們的處境;因此,上述所有劇情內容,全都取材自菲律賓移工們的親身經歷。

觀戲過程中,我不斷將此劇劇情與多年前看過的一部菲律賓電影《驚爆馬尼拉》(Metro Manila)做連結,同樣是描述一對山區貧窮夫妻到馬尼拉討生活的故事,先生成為持槍保全,太太則進入色情行業;或許菲國窮人的處境實在太類似了,才讓兩部作品有異曲同工之處。

看完戲劇作品,內心受到衝擊後,台灣人能做些什麼呢?至少未來若有機會成為移工雇主時,我們可以好好善待、包容這些「北漂」到異地的年輕人們,這種人情溫暖可以讓他們在艱苦的人生歲月中感受到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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