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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爵爺的繪畫神技

2018/05/25 06:00:50 聯合報 文/汪漢澄

神醫救名醫

圖/奚佩璐
圖/奚佩璐

一般人對醫生望之儼然,有時會誤以為醫生百毒不侵。其實醫生也會生病,而且得到小毛病時,還會翻書查資料,自己嚇自己。

我的一位好友,內科名醫中的名醫,有一天起床發現自己嘴歪臉斜,頓時嚇得快要涅槃。但是名醫就是名醫,臨危不亂,鎮定心神後迅速自我診斷:臉忽然歪了,這不是中風,什麼是中風?頓時,他的腦海掠過了自己完整的一生,想到許多他還沒有去過的地方、還沒有完成的功業……接著,他急電一位神經科醫師(簡稱神醫)求救,然後趕赴醫院。

這位神醫聽到同事中風,不敢怠慢,做了幾個檢查之後,強忍住笑,做出一副同情的模樣,告訴這位名醫,他得的是「貝爾氏麻痺」。

治療後過了一段時間,名醫又恢復了往日俊俏的臉龐,一點都看不出生過病。經過這次的刺激,他的價值觀大為改變,覺得人生苦短,要對自己好一點,買了一部高級新車,常常全家出國旅遊,快樂得不得了。

而這次的事件也帶給我兩點啟發:一,不管是哪科的名醫,只要不是神經科,神經學的知識都很薄弱。二,許多美好的事物,其實都來自於誤會。

爵爺善繪畫

我在教年輕醫師或醫學生神經學的時候,如果教到貝爾氏麻痺,必定會考問一下,知不知道這個貝爾到底是誰?從來沒有人答對過;有一次,還有位可愛的小女生興高采烈地回答:「是不是發明電話的那個人啊?」實在是很逗。

查爾斯‧貝爾(Charles Bell,1774-1842)是蘇格蘭愛丁堡出生的醫學界巨頭,身兼外科醫師、解剖學家與生理學家。此人聰明早慧,還在愛丁堡大學當學生時,就已經教人解剖學,還發表了解剖學的著作。查爾斯後來移居到英國倫敦,開設私人外科診所及解剖學校,還擔任過外科學、解剖學,以及生理學的教授。甚至因為功業彪炳,在1833年被封爵,所以他的名字前面,必須要加上「爵爺」(Sir)的稱謂。他在1836年衣錦還鄉,擔任愛丁堡大學的外科學教授,六年後去世。

貝爾爵爺除了醫學專長之外,還很會畫畫,並且把業餘的藝術天分,發揮到了職業畫家的水準。他將醫學與繪畫這兩種專長融在一起,描繪過許多臨床碰到的有趣病例。若去看他畫的〈狂人〉、〈破傷風的士兵〉,就可以知道他在這方面的功力。另外,他把藝術才能配合上解剖知識,不啻如虎添翼,頗有建樹,這從他為自己的解剖學巨著《人體解剖學》所繪製的插圖,可見一斑。

貝爾對於神經系統似乎特別有興趣,著墨也最深,例如他所繪製的臉部神經以及表情肌肉構造,就極端精確。他在當時剛剛啟蒙的人類神經解剖學,以及神經生理學領域,有許多獨見創獲的著作,前面所提到的貝爾氏麻痺這個疾病,就是因為由貝爾首度向英國倫敦皇家學會提出科學報告,才為人所知,也因而從此就冠上他的名字。

貝爾氏麻痺,因查爾斯‧貝爾的首次描述而得名。這種以人名為病名的現象,在神經科裡面非常多。尤有甚者,一個人名有時代表兩三種毛病,有時一個毛病還冠上好幾個不同的人名,讓神經醫學充滿了有趣的歷史感與典故淵源。這在臨床醫療上並沒有什麼大用處,但是頗能增加資深神經科前輩考問年輕醫師的樂趣,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傳之不盡。

醫師中風英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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