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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記憶】孩子會自己帶便當來

2018/04/21 06:00:00 聯合報 陳得勝

小時候最喜歡和父親搭火車拜訪他在南部的朋友,我總是一上車就開始期待父親中午必定會買給我的排骨便當。一打開白鐵便當盒的蓋子,熱騰騰的香氣就撲面而來;排骨旁擺著一粒滷蛋,另一側是兩片黃澄澄的醃蘿蔔,還鋪上琥珀色的鹹菜,色香味俱全,真是人間美味。

跟父親一起旅行、一起吃鐵路排骨便當,大概摻有親情的調味,回憶起來特別美好。

記得有一次和父親從南部返家,一進門即聞到陣陣甜熱的香味,到廚房一看,是隔壁的大嬸背著嬰孩,坐在灶前的小板凳,正在吃母親裝在她便當盒裡的桔餅麻油麵線。只聽見母親低低地勸慰:「他要跟就讓他跟嘛!一枝草一點露,放心,每個孩子都會自己帶便當來……」最後,鄰居大嬸帶著淡淡的笑容回去了。

母親說,大嬸懷了第四胎,考慮到當木匠的丈夫收入有限,怕養不起想放棄這個孩子;丈夫不答應,罵她太狠心,兩人大吵一架。她背著孩子氣沖沖地走到火車站卻發現無處可去,若回娘家,頂多被老母勸慰一番,問題還是無解,甚至還可能被老父親罵回來;她在火車站徘徊了大半天,直到帶在身上的午餐便當都餿了,才慢慢走到我們家。知道我和父親每次搭火車都會享用美味鐵路便當的母親,望了我們父子倆一眼,嘆了口氣說:「唉,女人的便當,竟然和男人的便當有這麼大的不同。」

在那個物資不充裕的年代,不少父母為了要不要多生養一個孩子苦惱不已;少子化的今日,很多父母則為了能生一個孩子,嘗試人工受孕,甚至前往異國尋求代理孕母,同樣備嘗艱辛。無論哪個時代,天下的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每當穿越回憶的隧道,想起當年母親那句「孩子會自己帶便當來」,所有往日的美味與溫馨情味,就會在我的舌尖和心中縈繞不已。

便當少子化代理孕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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