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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遊子的跨年 與年夜飯

2018/02/10 07:21:48 聯合報 文/陳瑋柔

我的東京家人日本的過年是一月,台灣的過年是二月。當日本過年時,機票貴,機艙擠...
我的東京家人日本的過年是一月,台灣的過年是二月。當日本過年時,機票貴,機艙擠,而當台灣過年時,日本沒有放假,我因此錯過了幾年的101煙火、老家圍爐。西曆年、農曆年,在一起的都是東京的家人。 圖/陳瑋柔

我的東京家人

日本的過年是一月,台灣的過年是二月。當日本過年時,機票貴,機艙擠,而當台灣過年時,日本沒有放假,我因此錯過了幾年的101煙火、老家圍爐。西曆年、農曆年,在一起的都是東京的家人。

到東京之前,曾看過幾篇日本留學交流網站的徵房客資訊,其中有一篇特別吸引我,是鄰近代代木公園的法國人寄宿家庭。良好的地段,便宜的租金,我陷入了掙扎。雖然還算比較有冒險心的人,但變態漫畫電影看太多,我還是想像了那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家庭。後來,對方傳來了她的臉書連結,原來他們以前住在法國時開過民宿,曾有台灣行腳節目去採訪他們。「妳可以看這篇報導多認識我們,希望有緣在外地成為家人。」於是,我踏進了有著:中文很溜的法國人爸爸、客家人媽媽、當時剛上小學的混血弟弟、同是留學生的隔壁房客姊姊、拉布拉多狗Fyfy,還有之後來來往往借住的房客友人們……這樣一個東京大家族。

每年跨年倒數,我們的例行公事是去外國人也愛的明治神宮。神宮內外有許多攤子,像廟會。首先分成兩路,想在舊的一年內參拜完畢的走快通道,想趕著新年第一天初詣(新年初次參拜之意)的慢慢排隊。我們每年都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抵達神宮,然後於行進路程一半之處,迎來新年。

可能是趁著參拜人多、行進速度又不快之便,每年就在那附近架了一個很大的螢幕,一直播著廣告,最後會直播不知哪處準備祈福的和尚們,接著很突然地進入倒數。

來自不同地方

螢幕上沒有顯示數字,始終不知道倒數的時間從何而來。顯然在場的所有人也這麼想,所以總會有個聲音開始喊出「十」,然後另一頭也會有人以慢個一、兩秒的速度喊著「十」,一波一波往下倒數。倒數聲太過此起彼落,帶點不協調的尷尬,伴隨著各國語言交雜的:「什麼什麼?什麼情況?」更顯詭異。但不管你快了慢了,不管你說哪國語言,最後尖叫、大喊新年快樂,然後與同行人擁抱大笑就對了。這就是跨年,全世界的共通語言。

一個家,來往房客五人,之後因工作及媽媽一行人回到法國而各分東西。但在東京留下來的過往房客,每年仍會一起跨年,然後在某個人家裡煮年夜飯。有一年是烏龍麵配茶閒聊,有一年是紅豆麻糬湯,有一年是不小心買太多肉跟菜的火鍋,還有整隻紅燒魚、誰家的長年菜班底、鳳梨蝦球、台灣香腸、桂圓花生湯圓……還有,過年以外,每一餐一起煮、一起吃的料理。

我們來自不同地方,每年都把各自的過往回憶、對家鄉的思念,興奮地端上桌。日本家庭很多都是拿著同套餐具的,而我們,是拿著從自己家帶來、不成套的碗筷湯匙,共享一桌飯菜的「家人」。

即使沒有血緣,但有個地方,我們曾一起坐下來,一起堆滿吃飯的回憶,出來了偶爾會想著要回去,那大概就是家吧。

我在東京有個家,致東京的家人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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