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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職業有祕密‧醫師篇】學妹, 妳還想繼續走外科嗎?

2018/01/26 06:00:19 聯合報 小劉醫師

董哥鐵青著臉,想著把第一台一小時的小刀趕快開完,就可以去急診看小孩……

圖/倩
圖/倩

電話第七次響起

憤怒的聲音從手機傳來,整個開刀房裡沒有人敢講話。

這是外科董哥學長,第七次電話響起了。

本來只是一台小小刀,簡單順利大概一小時能夠完成吧,但董哥學長已經站在刀房裡不止一小時。他從昨天上午看完診,下午開刀,晚上值班接著開急診刀,到隔天早上,已經連續工作第三十個小時了。

「你說再一下就好?好什麼好!」「兒科急診醫師已經不想等你了!」「到底還要多久?」手機沒有開擴音,但是電話那頭憤怒的聲音清楚傳來。原來,董哥太太,外科醫師必然為全職主婦的另一半,因為兒子腸胃炎掛急診,已經在兒科急診吊點滴待了整整一晚。

「好啦……我知道……真的快好了。嗯,嗯,啊就……妳也知道啊……我一直在忙嘛……」

身為第一助手的學妹緹娜,女性住院外科醫師--已經非常稀少了,剛跟男友論及婚嫁,不禁擔心起自己的未來。難不成也要像學長那樣?

「小寶有乖嗎?」

董哥一句話,讓電話那頭又爆炸了!原來,董哥的兒子小寶一直在急診室哭鬧,說要找爸爸。畢竟他們在同一間醫院裡,沒道理遇不到吧?於是,董哥太太拚命地安撫他,承諾著:「爸爸等一下就會來囉。」那時晚上七點,董哥跟緹娜分別在不同開刀房裡開著刀。沒空。

董哥太太不安地看著點滴滴著,對難受的小寶說:「滴完爸爸等一下就來看你囉。」此時晚上十點,董哥正雙手浸泡在因重大車禍嚴重內出血的病人體內,焦急撈著血塊。

小寶終於哭累了,在觀察床上昏昏沉沉入睡,卻不時醒來,繼續吵著要找爸爸。「現在很晚,你先睡覺才行。」董哥太太說。

凌晨四點,董哥滿眼血絲,打著最後一份病歷,想總算可以離開去急診兒科。沒想到,緹娜學妹來電:「學長,剛剛我們開完轉加護病房的那床,血壓直直掉……」

Re-open!重新開刀!找出血點止血!

你到底在忙什麼

七點半,外頭天亮了,兒科急診醫師交班,董哥太太和護理師一起壓著小寶抽血做複驗,涕淚縱橫的小寶喊著:「我要爸爸帶我回家……」

董哥身為主治醫師,白天正常時間的工作已經接著開始,刀房電話響起:「你的第一台刀已經進來囉。」就這樣,董哥鐵青著臉,想著把第一台一小時的小刀趕快開完,就可以去急診看小孩、去急診看小孩、去急診看小孩……

至少趁老婆電話還沒打來前。

來不及了!

「你說你再一下就好?好什麼好!」「到底還要多久?」董哥太太憤怒到不行,獨自承受支撐家庭的壓力這麼久,偽單親的業力一次爆發,在電話上瘋狂地大罵著。

總是要自己一個人帶著小孩進出、處理學校和安親班的所有事情,這些都能忍著。可是,當孩子病了,無理取鬧的壓力將大人逼到極限,一句「小寶有乖嗎?」讓她整個炸鍋。

「乖有個屁用!」

「簡直就跟沒有爸爸的小孩一樣!」

「你到底在忙什麼?」

「怎麼會有醫師在同一間醫院一整晚,都沒有辦法來看他小孩一眼?」

「小寶說他最討厭爸爸了!」

最後一句話,讓董哥被徹底壓垮,示意流動護理師拿開手機,眼眶紅了,不發一言。

緹娜也跟著忙了一整晚,也不敢說話。

最後好不容易縫合傷口,董哥沙啞著嗓子問:「學妹,妳還想繼續走外科嗎?」

作者簡介

劉宗瑀(Lisa Liu),人稱「小劉醫師」,長庚大學醫學系畢業,現任阮綜合醫院外科主治醫師。與國小同學蜜蜂先生結婚後,目前是兩個女兒及兩隻狗狗的媽。

時常在自己經營的部落格「Lisa Liu女外科的血淚史」與粉絲頁「小劉醫師 Lisa Liu粉絲團」中,分享外科臨床經驗及在醫院看到的人情冷暖,也常關注勞動人權議題。另著有《女外科的辛辣日記》、《女外科的辛辣日記2暴走狂飆》、《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偏鄉小醫院的血與骨、笑和淚》、《臨床隨行,走出白色巨塔陰影》。

結婚醫師護理師偏鄉安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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