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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割不斷的情誼

2018/01/21 06:00:56 聯合報 陸華東

「國基學長如晤:家母在家鄉多蒙兄照顧,此等恩德無以為報,返家後當登門面謝。涼綠豆湯店還開著嗎?好想與兄再喝一碗,共憶童年時光。」

那是一封1988年二月從台灣寄來的信,寫信的是韓昌鴻,收信的是蘇州太倉人蔡國基。兩人雖然早在1947年便分隔兩岸,但兄弟情誼從未被海峽阻斷。蔡國基今年八十六歲,韓昌鴻與他同齡,自1987年兩岸打破隔絕狀態,他們已先後通信八十餘封。

國基告訴我:「我和昌鴻是小學同學,也是鄰居。雖然當時我家裡窮,他家比較富裕,但是我倆的關係非常好,比親兄弟還親。」1945年,兩人小學畢業,國基因家貧,不得不去外地學做生意。儘管剛開始只是學徒,工資微薄,他每次回太倉老家還是會用平時攢下的零錢買點小特產,帶給韓昌鴻。

1947年,韓昌鴻跟隨叔叔去台灣,不久便在台灣參軍。穩定下來後,韓昌鴻從台灣給他寫了第一封信。隨後兩人斷斷續續又通了四、五封信。1949年後,受兩岸關係影響,兩位摯友漸漸失去聯繫。

1951年,國基也在大陸參了軍,1955年轉業後回到家鄉太倉縣衛生系統工作,每天上下班都會從韓昌鴻家門口經過,跟他的父母打招呼,平時生活中也總是力所能及地照顧兩位老人家。

「大概是1986年的時候,昌鴻的媽媽說她特別想兒子,我當時就承諾老人家有機會一定託人去找。」為了這份承諾,國基到處打聽,終於得到韓昌鴻的消息。此時的韓昌鴻已是一名上校軍官,也有了三個孩子,母子兩人在1989年見到了面。

此後,韓昌鴻每年都會回太倉老家看望親人,國基也得以與闊別了四十二年之久的摯友每年聚會一次。通信交流也在這時候逐漸恢復,由於韓昌鴻母親不識字,國基經常替老人家代筆寫信,韓昌鴻給母親的回信也都是國基讀給她聽,並交由他保存的。

「老人家信任我,昌鴻也與我無話不談,我很樂意給他們母子當『信使』。」國基笑著說。隨後,翻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是1994年韓昌鴻寫給他的,信的內容足足有十一頁。「雖然都是些日常的事,但我仍讀得津津有味。」

他把信展示給我看後,輕輕地折好,裝入信封,再一封封放整齊。於他而言,這些既記載了珍貴的往事,更是友誼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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