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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夢想秀外最真實的一章

2018/01/20 06:00:48 聯合報 今日登場/姚尚德

2014年,受邀參加大陸一檔標榜實現夢想的綜藝節目錄製。當時,我正苦於「廣西大山裡的孩子默劇出走」的活動經費籌措,突然接到這樣的節目邀約,雖然內心有疑慮,但不失為一個機會,也就應允參加。節目同時還邀請了廣西愛心家園的負責人,以及兩名我們幾年來以藝術方式輔助的孩子。孩子們第一次坐飛機離開廣西,興奮得不得了。

第一次進電視台,孩子們雀躍地拿著我的手機到處合影留念,不時過來問:「輪到我們上台了嗎?」然而,攝影棚裡的時間是漫長的,原定晚上八點的排序一直被延後,兩個孩子從開始的精神亢奮逐漸沒了生氣,後來紛紛倒在休息室的沙發睡著了。我們最後被呼喚上台時,已經凌晨三點。

大家狀況都不好,孩子們更是一臉倦容。開錄時,我在第一現場,直接面對這名聽說在大陸相當大牌的主持人和一百名觀眾,小朋友和家園老師則在第二現場。我先以一段默劇開場,試圖活絡場內同樣疲憊的氣氛,台上台下滿場跑。然而,演出一結束,主持人開口第一句話就令我無以回應:「你演的是神經病嗎?你是神經病嗎?」我還抓不到這句現場聽來語氣戲謔但內容冒犯的句子到底該怎麼解讀,主持人又以飛快的語速說:「你畫這個妝在街頭表演,嚇死人囉!」「不會啊,2011年我在大陸做了三個月的默劇出走,走過二十幾個城市,得到的反應跟您說的恰好相反欸。」主持人並沒有將我的回應聽進耳裡,繼續說:「這就好像,如果一個外國人穿著長袍馬褂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打他。」後來我才知道,這名主持人向來以犀利、毒舌的說話方式著稱。

「好吧,你跟我們說說,你的夢想是什麼?」終於步入我可以安心發揮的主題。「我和一名美術老師,今年暑假帶著五名廣西愛心家園小學將要畢業的孩子,一起旅行、表演和創作。我們想籌措經費。」這個計畫是我在家園推行藝術輔助計畫四年後的一個想法,想讓孩子們也看看外面的世界。「孤兒院的孩子都吃不飽、穿不暖了,你給他們藝術有什麼用?」「等吃飽穿暖才能接觸的藝術,是菁英貴族或有錢人的藝術。對這群從來沒有接觸過表演、攝影、繪畫的孩子來說,一點新的發現跟創造力就是藝術。」我的回應裡有強壓著的怒氣。

「我們很感謝姚老師這幾年帶給孩子們的藝術滋養,小山跟小平兩個人都被姚老師發掘出表演和繪畫天分,那是家園沒辦法給予的。」位於第二現場的家園老師開口說話,試圖打圓場。無奈,她話才剛結束,主持人便撇開話筒,向導播的位置喊:「這人哪裡來的?講話口音怎麼那麼重啊?換個人說可以嗎?」主持人口中的「這人」是一位為了家鄉的孤兒和留守兒童,已經貢獻十二年人生的瑤族媽媽。這樣毫無尊重可言的話語竟然從一個主持人的口中說出,我難以置信。慶幸的是,這段節目後來沒有播出。

前天,熟悉這事的大陸友人傳來一則新聞:某主持人在美國因非法持有槍械及管制藥物等五項罪名,面臨最高十五年監禁。讀完新聞,我總算明白一個人的言行是如何的一致,對於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以及當時在節目裡說話的態度,也就不那麼意外了。

默劇留守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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