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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小格局思維

2018/01/06 06:00:39 聯合報 今日登場/姚尚德

收到大陸一檔火紅的談話節目邀約,朋友們比我還激動。朋友A說,你運氣真好!B說,你的努力終於被看見了,好好把握機會。邀約雖然是某種肯定,但我因接下來的流程過於繁瑣,後續跟節目編導組跨海溝通時,每每必須強加克制,否則疲態跟不耐很容易顯露出來。友人從客觀角度分析,這件事對我或是劇團而言,都是有利的,但問題也同時在這,有沒有利這件事,很少進入我的思考和判斷裡。並非淡泊名利,而是覺得利益的取得會耗費心力,實在不是我這般個性懶散的人可以玩得起的遊戲。

節目邀約於我而言,就是一次旅行機會,有免費的機票與住宿,也許還有飯店的自助早餐,這是我看中的「利」。「你這也太小格局思維了!多少人上了這個節目後走紅,應該說,多少人利用這個節目走紅,你看中的竟然只是飯店的自助早餐?」「自助早餐很誘人欸。」朋友聽完我的回應後翻了個大白眼,話題就此沉入大海。

小格局思維?好像的確解釋了我的人生。最近,我下定決心讓專業的清潔阿姨來打掃家裡,但她來的前一天晚上,我都十分緊張,擔心家裡的混亂不堪被她看到,我都得先整理一遍。完全本末倒置的人生。有次,高雄有個單位邀請我去演講,他們很熱心地向我訂了五十本書,說是演講完可以讓我現場簽名販售。出版社幫我將五十本書寄到了現場,但演講完,我發現要轉到販售模式實在尷尬,最後五十本書原封不動地寄到我家,因為不好意思再寄回出版社,書自己全數買下。

「我沒見過臉皮這麼薄的人!你看,這就是你小格局思維的原因!」友人煞有其事地分析。「上次你搭計程車,我只是要你請司機掉頭回去拿一下東西,你就不好意思。結果事後還不是要再跑一趟,浪費更多時間?」友人翻開我的小格局事件簿細數,我啞口無言。

好像一切前因後果都對上了。臉皮薄造成小格局,小格局以蠅頭小利為大,而我自以為懶散,但實際都忙活在原來可以避免的瑣事上。「什麼蠅頭小利?你根本價值觀有誤。」(世界上為何要有朋友這種東西?)

小時候,家裡開雜貨店,中午有兼賣牛肉麵。爸媽要我幫忙時,我喜歡給客人的碗裡舀上滿滿的牛肉,滿到我自己都覺得圓滿。媽媽後來發現,掐著我的耳朵大罵,這是要成本的!我一碗麵放四、五塊牛肉,你給人家舀了兩倍!我生意還要不要做啊!(世界上為何要有抓狂的媽媽這種東西?)

成本的概念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弄懂,也許包括朋友說的價值,我也似懂非懂。會讓我斤斤計較的東西,對大家而言,都不是值得費心的點。我的人生好像都在收穫這些「不值得費心的點」。四十二歲,也許該學習怎麼樣把視野放大,人家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姚老師,您這次來北京錄影的住宿我們安排好了。飯店是有供早餐的,這樣您比較方便。」

「喔,好,是自助的那種嗎?」

世界上為何不能有成微不足道的小事者?

北京計程車機票野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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