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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進行式 】來德國的小留學生

2017/12/09 08:18:05 聯合報 文/太閣

後院櫻桃樹開始禿頭的秋天,我家來了一個小客人,團團臉、團團眼鏡、團團肚子,一來就用春天的笑容掃走秋意。小客人自我介紹叫阿德,今年十三歲,喜歡機器人、騎腳踏車和睡覺;隨後我發現他還喜歡吃我煮的食物,每天都問今天晚上吃什麼,每次上餐桌都眼睛放光連吃三碗公。比起那個沒事就玩食物的小兒光頭君,以及愛吃不吃、不會煮偏偏很會嫌的另一半,第一次遇見那麼好胃口的臨時家庭成員,當然立馬把當年在少林廚藝學校學到的看家本領統統拿出來,餵食我們的小客人。

上了國中後世界卻變了樣

日照短又到處冷颼颼的德國冬天令人抑鬱,抑鬱到需要用萬聖節、聖馬丁節、耶誕年曆倒數,以及溫暖的火爐製造好心情。為何阿德要在此時一頭鑽進這一片蕭瑟的中歐大地?因為他覺得台灣的教育讓他很不開心。

阿德有個快樂的童年,跟著學校登百岳,跟著父母環遊世界,跟著阿宅老師組裝機械玩具與機器人。但上了國中世界卻變了樣,台灣的中學教育無法給阿德適性發展的機會,為了默寫必須背文章到三更半夜,不擅長的科目攻占他大部分的時間,擅長的科目也跟著變得乏味;每位同學下課都要去補習班報到,台灣補習費昂貴,接送往來的通勤也費時耗神。從前喜歡的才藝課圍棋、鋼琴、畫畫統統停擺;體育時間變少了,稀奇古怪的獨輪車運動也只能收到倉庫長灰塵。

這段故事讓我腦中響起了Pink Floyd用disco音樂敲打重複又重複的機械節奏,阿德童年結束了,成了〈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平板又令人畏懼的生活節奏讓阿德不快樂,父母也跟著不快樂。阿宅老師手上的機械模具多是德國製,就這樣,阿德來我家了,白天去語言學校,晚上回來吃足三碗公,天氣好就去騎腳踏車。德國有方便的腳踏車道,腳踏車可以一路騎向自然環境保育區,穿過森林小徑,直抵萊茵河畔。萊茵河畔是更無邊無際的腳踏車道,偶爾還可以目睹野鹿食野之苹的美景。阿德相當後悔沒把鍾愛的獨輪車也牽過來。

幫寶寶做離別的心理準備

阿德在我們家待了一個月,他要離開前往德國寄宿學校時,是後花園李子樹也開始禿頭的秋末。由於兩歲的光頭君跟小哥哥感情很好,經常撲到阿德的圓肚子上玩耍,為了在家跟哥哥玩,留學德國幼稚園的小小留學生早上曾多次鬧學。現在阿德要走了,我們得幫寶寶做好心理準備。我對光頭君說,哥哥要去很遠的地方「做兵」,「做完兵(冰)」就會回來,光頭君當場流下了口水,跟哥哥說他要吃巧克力口味的,但又很懊惱地說寶寶不能吃巧克力。這算是小孩子說再見的方式。

德國教育學制多元開放,中學一開始就分流成文理中學、普通學校、實科中學和綜合學校,精神是讓每一個小孩都盡可能在最開始就找到自己喜歡的、想做的以及適合的。阿德會先在長得像霍格華茲的寄宿學校待上一段時間,雖然沒有神奇的分類帽,但只要先把語言學好,接著就可以根據自己的學習性向和表現,選擇未來的學校。

無論將來的選擇是什麼,現在的阿德很快樂,不再需要上補習班,課餘時間學校會帶著他們從事各式各樣的體育活動,有次打電話去是在玩躲避球;假日也可以乘著火車去旅行,有次打去正在慕尼黑的瑪莉安廣場吃壽司。小小年紀行程滿檔,快樂「做兵」。

對阿德而言,小小年紀留學德國不是為了贏在起跑點,只是為了找回快樂學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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