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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上海的三位女朋友

2017/11/18 07:23:06 聯合報 今日登場鄧九雲

南京演出結束後,刻意轉去上海見幾個朋友。

2010年在上海拍戲時,結識兩位好友,一位是土生土長的上海化妝師L,一位是從四川成都來城市打拚的女孩J。

L只當過一次劇組的化妝師(就是我參與的那檔戲),之後很快就自己開工作室接廣告商業案。認識時她剛結婚,我記得她說過,人生就是兩個人互相支持,一起生活就好。那時我們都還未滿三十,我看她如此恬淡看待人生,心裡莫名感動,明白找到有這樣簡單共識的另一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幾年後,她離婚,浮浮沉沉。這次見她時剛再婚,大腹便便,下個月就要生了。她笑著說,我人生都走兩趟了,妳怎麼還是老樣子啊?我沒羨慕她即將為人母,她也沒羨慕我依然自由,但我們都為對方現在的狀態感到欣慰。

另一位女孩J也還是老樣子。十年認識她時是單身女子,現在也還單身,不過多了一套小房子,成了小房東。前幾年她父親突然過世,成都老家只剩媽媽一人,於是就讓媽媽沒事也待在上海,母女相伴。媽媽本來很擔心女兒成家的問題,但跟著女兒在大城市裡生活一陣子後,看她在職場上獨當一面,生活不需要依靠另一半就能打點得很好(甚至更好),慢慢地就不常提結婚生子的事了。她說自己從未放棄過結婚生子,但不希望結婚是為了生小孩,更不希望為了該有小孩而去生孩子,雖然年齡確實不小了,但還想在最後一點點空間裡,繼續這樣堅持著。她告訴媽媽,錢不用賺多,我們能這樣活著開心最重要。父親突然辭世確實帶給她衝擊,七年不見的她,面對自己依然坦白,她從來沒有想要成為誰,隨著時間往前,一點一滴更喜歡自己。

最後一位掛心的,是在上海的台北女生,從國小就認識的好朋友。她在男性潮牌做品牌公關,主要基地在上海,但每周都可能要出差到其他城市。那三天我借住她家,一間舊式挑高的小套房,位在舊時的法租界裡,附近有高級的西餐廳、酒吧、特色咖啡店,對一個喜歡社交的人來說,自在又方便。一大早起床,她問我早餐要吃厲害的歐式麵包配咖啡,還是完整的早午餐?我選了前者,果然麵包極硬,咖啡香醇,正合我意。店裡一半以上的外國人帶著小狗,我們選擇坐在一隻柯基犬旁邊,沒多久與牠的台灣主人聊開了--只要一說話,台灣人就會相認。

吃完早餐,我去散步,朋友去上班,約好晚上七點吃晚餐,給我三選一。我選了道地的上海合菜,她說那得多找些人去,立刻找好同在異鄉的幾個台北人。臨走前一晚,我們躺在沙發上喝著紅酒聊天,電視裡播放著《中國有嘻哈》。我們開始討論嘻哈和饒舌的差別,我說應該改為《中國有饒舌》,她說語感不對,兩人爭執了一下又被節目吸引走,紅酒不知不覺見底了。

結果認識最久的朋友,談得最家常。過去那些不堪的青春故事,提爛了也就不說了;而未來那些期望的願景,也都你知我知,不如就好好珍惜今晚,在異鄉與二十幾年老友,穿著睡衣,微醺地互道一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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