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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回不去的故鄉

2017/11/10 09:51:09 聯合報 文/乳拓奇

好不容易到家,卻發現家裡沒有人,聯絡後才知道我爸因為定期檢查的指數異常,疑似感染登革熱,被留置在醫院觀察。這下還得了,意料之外的劇情真的發生了……

圖/大裘米
圖/大裘米

登革熱肆虐

前陣子抽空帶小孩回台南懇親,讓兩老享受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一片歡樂氣氛中,老人家注意到孫子腳上有幾個腫包,雖然應該是在台北時被蚊子咬的,但眾人立刻緊張起來。

此刻已經入秋,可南部天氣還是挺熱的,「登革熱」的疑慮突然浮現在我們腦海,趕緊幫兒子換上長袖長褲,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畢竟,幾年前台南登革熱大流行時,我家這邊可是被判定為嚴重疫區,還引發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件。

記得那年夏天登革熱爆發,本來很愛抱怨我不常回家的爸媽,一反常態地叫我沒事千萬別回家。我倒也樂得輕鬆,然而一晃眼夏天都快結束了,我也將近三個月沒回家。某天出差到嘉義,覺得沒順道回去好像怪怪的,加上我爸那陣子身體狀況不太好,便硬著頭皮搭車回台南。

走出火車站,迎接我的是超過三十度的炎熱高溫,即使很怕熱,還是乖乖穿上長袖襯衫,並在袖口處噴上防蚊液--萬一中獎了,得強制住院觀察一周,沒辦法工作會出大問題的。因為是臨時決定回來,我沒有事先告訴家人,選擇慢慢走回家,想要感受街頭的真實氛圍。

我在腦中一邊幻想災難電影的情節,一邊職業病地構思會發生什麼故事,但沿路上除了幾乎遇不到人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好不容易到家,卻發現家裡沒有人,聯絡後才知道我爸因為定期檢查的指數異常,疑似感染登革熱,被留置在醫院觀察。這下還得了,意料之外的劇情真的發生了!

煎熬的一周

驅車趕往醫院,當我心急如焚地衝進加護病房時,真的被眼前的場景嚇到:雖說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但一整排的病床統一罩上深色蚊帳,加上室內光線不甚明亮,乍看之下,好像一整排的野戰帳篷,要是少了穿梭其中的醫生和護理師,讓人喘不過氣的詭異感一定更加強烈。

待在加護病房的那幾個小時,聽家人講了很多台南疫情的狀態,包含發病的徵兆、潛伏期、各區域的通報人數等,還說過世的幾乎都是有慢性病的老人家。我一邊聽,一邊心神不寧地注意著護理站的動靜,老媽問我有沒有看到住家社區外面掛的旗子,據說那象徵著我家是「嚴重疫區」。

哇咧,都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情去注意這些啊?

幸好老爸最後是虛驚一場,醫生判定他因為輕微糖尿病而導致某些指數不正常,只要調整飲食習慣就可以恢復。不過,這段時間的等待已經足夠煎熬,趕緊辦好手續,我們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待在台南的那幾天,我隨時穿著長袖,把防蚊液當水噴,市區偶爾會看到環保局人員在宣導,協助市民進行消毒清潔,將積水容器清空曝曬;馬路上空空蕩蕩的,原本總是人滿為患的觀光區域也異常冷清,但卻也讓整座城市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我原本的緊繃情緒隨時間逐漸沖淡,甚至有些習慣,覺得電視新聞實在太危言聳聽,哪有那麼誇張。離開台南前,我決定偷偷騎著摩托車出門,跑去吃些久違的南部小吃,也久違地完全不需要排隊,吃飽了還能和老闆閒聊幾句。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因禍得福的小確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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