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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南京嘗鮮

2017/11/04 06:57:55 聯合報 今日登場/鄧九雲

這次在北京工作的另一個收穫,是交到一個中央戲劇學院畢業的演員朋友。當然一個人不能代表整體,但這位朋友友善地開啟一扇窗,讓我一探久仰的北京科班畢業生。

這位演員朋友很特別的,還成為了我的導演。這次工作,是要在十天之內復排完一齣三年前演過幾十場的劇。我是「救火的女主角」,也就是原本的女演員不能出席,由我擔任。除了另外兩位主要男演員是之前的班底,其餘所有的配角也都是新進演員。這時,復排導演的任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戲復原到可以演出的程度,至於能否有空間讓演員自我發揮,就各憑本事了。

我從第一天就知道她絕對不只是「導演」--很多導演是不會演戲的,雖然這並不影響一個人能不能成為好導演,不過對我來說,會演戲的導演通常是加分的,尤其是在這種緊急狀況,「技術」成了最有效率的解藥。詞背好,走位記好,抓穩節奏,掌握張力,照顧對手,就上台了。而一個不太懂演戲的導演,是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到這些。排戲的那十天,我和她也沒空聊天,但就彷彿經歷了一場仗,成為了默契戰友。

南京演出完,她邀請我與幾位主演去吃小龍蝦。以前爸爸在上海工作,說小龍蝦不乾淨,那時拍戲同劇的女演員,吃完小龍蝦隔天大過敏,嘴唇腫到無法拍戲,因此我從沒吃過小龍蝦。但被盛情邀約,我實在不忍拒絕,覺得再不吃,他們會認為我嫌棄,只好慢慢拿起一隻鮮紅的小龍蝦,戴上塑膠手套,緩緩地剝。我實在太慢,她等不及,往我盤上放了一隻剝好的,「不介意快嘗嘗看,這是蒜香的。」我用手直接抓了放進嘴裡,嗯,就是大蝦子。「好吃嗎?好吃嗎?」所有人看著我。「好吃!」我說得很大聲。每個人心滿意足回去剝自己的蝦了。

當我以為小龍蝦已經是最大突破,她突然問我吃不吃鴨頭?我想起台灣的東山鴨頭,一輩子沒買過。我說沒吃過呢。她立刻叫了五顆鴨頭,黑酥酥地躺在我面前,說:「我以前也不吃的,但吃過一次就愛上了,尤其是那個腦,真香。」說完她徒手拿起一個啃了起來,我順勢就豁了出去。不過,真驚豔,對我這種喜歡洋芋片的人來說,的確無法抗拒。我們邊聊邊吃,五顆鴨頭進了肚子,我還比她多吃了一個。

跟北方人大口喝酒聊天是極爽快的,特別在戰鬥演出之後。她其實年紀比我還小五歲,卻已經結婚三年。她左手臂有個小疤痕,說是大學跟男朋友吵架時弄的。現在的先生是在外企工作的圈外人,兩人幾乎跑遍了世界,明年打算生孩子。她說,還是找個圈外的好,否則兩個戲子吵起架來,那可不是普通的狗血劇了。

酒過三巡後大家開始推心置腹,她突然問:「沒有人說妳戲演得好嗎?」我苦笑說:「還可以更好吧。」她用力看著我,眼睛亮閃閃的,「我覺得妳演得好,我說那叫『台緣』,妳站在台上就想看妳!」

知道來日方長,但後會真不知期。她無意間的話,是我這幾年聽見最直白肯定的鼓勵。這場戰鬥演出不但光榮退役,也得到長久內心深切渴望的肯定。以後只要我看到小龍蝦和鴨頭,大概就能充滿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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