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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理情國/牽手緣

2017/07/15 08:35:36 聯合報 文/林連鍠

決定結婚前,我們去做了健康檢查。幾天後,她打電話給我。「林先生……」這不是她...
決定結婚前,我們去做了健康檢查。幾天後,她打電話給我。「林先生……」這不是她對我的慣用稱呼。「檢查的結果,我的卵巢因為肌瘤的壓迫必須全部切除,而且嘉義基督教、聖馬爾定、成大三家醫院都有相同的結論,也就是以後不可能有生育能力,所以婚事就不用談了。」她沒等 圖/江長芳

思緒紛擾的一夜

決定結婚前,我們去做了健康檢查。幾天後,她打電話給我。

「林先生……」這不是她對我的慣用稱呼。「檢查的結果,我的卵巢因為肌瘤的壓迫必須全部切除,而且嘉義基督教、聖馬爾定、成大三家醫院都有相同的結論,也就是以後不可能有生育能力,所以婚事就不用談了。」她沒等我回答,掛了電話。

那一晚,思緒紛擾,情感與理智纏鬥著,儘管知道自己的長相不怎麼樣,但也相信「歹竹出好筍」的奇蹟,想看看自己孩子的模樣。然而,這一切似乎都將成為不可能--我,願意嗎?

既然她主動提及,我是否就順勢做個了結?不,我不能。她是個內向的女孩,如果這時候分手,她以後有可能去面對其他感情嗎?我想起小時候和母親一起看古裝戲,兩人為負心漢陳世美的無情氣得幾乎想把電視機給砸了。若我這麼做,是不是與陳世美無異?

一整晚,好多的「可是」、「如果」糾結心中。終究,我還是做了決定。

「我想和妳結婚。」我說出了我的答案。

果然,她的反應如預期冷淡。「那以後沒辦法有孩子,你怎麼跟你的母親交代?」她的問題也是我的掙扎,但我篤定地告訴她,那是我的問題,不會讓她去承擔。

可是她告訴我,她是個基督徒,不能說謊,也不希望我說謊,語氣堅定且執著。接著,話筒那端陷入寂靜,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直到我打破沉默,「不管手術結果如何,我都想和妳結婚。」我請她到台北開刀,讓我有機會照顧她,也幸好我服務的學校在榮總旁,認識幾位醫師可以幫忙。她想了想,同意到台北開刀。

來自上帝的祝福

或許是太多醫院都已確診卵巢必須切除的事實,我們在與醫師商量如何處理肌瘤的過程,沒再詢問卵巢是否需要切除。而進手術房的那一刻,她依然堅持不願意耽誤我。

「當我從開刀房出來,希望你已經離開。」她的表情冷酷,但說不出的愁苦掛在臉上。

「我會在門口等妳,而且我要娶妳。」我也堅持把心意傳達給她。

近三小時的手術時間,我一直待在外頭走道上,心裡想的是如何向母親道歉。我得對她說個天大的謊,我必須如此。

「家屬請到手術房櫃台。」幾個小時的煎熬,我衝到櫃台,看著醫生拿著一個鐵盒,裡頭裝著拳頭大的東西,幾乎把盒子塞滿了。

「這是哪一邊的卵巢?」沒等醫師開口,我著急地問。

「我有說要割卵巢嗎?」醫師有點不悅。

「是不用割?還是還沒割?」我急著追問。

「你要割喔?」醫師似乎有些不耐煩,揮揮手要我快去買美容釘。

確定的瞬間,我癱軟在地,上帝給了我最大的祝福,不只我不用跟母親撒謊,我們也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氣力放盡,我也懶得站起來,直接爬上樓買用品,旁人的側目,我已不在乎。

又過了一小時,她從恢復室到病房,清醒了。

「妳最要感謝的人是誰啊?」我帶著有點邀功的口吻,問躺在病床上的她。

「我最感謝的是上帝。」

居然不是我?但我不死心,「第二感謝的是誰?」

「除了醫師,當然是你的幫忙。」總算等到預期的答案。

「也沒什麼啦。」我佯裝謙虛,其實心裡樂著。

就這樣,我陪她在醫院裡養病,出院後,她請調到了台北任職。數一數日子,那年,我們在清明節認識,雙十節結婚,短短的半年裡,我和她一同面對挑戰,也更了解彼此。婚後一年,我們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娃,現在已經讀高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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