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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我的第一志願

2017/06/24 07:48:19 聯合報 文/乳拓奇

當年,我曾經確信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前陣子紀錄片作品入圍某影展,身為導演...
當年,我曾經確信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前陣子紀錄片作品入圍某影展,身為導演的我應邀到幾所學校放映座談,包括中部的一所師範大學。明明是初次到訪,但漫步在校園裡,卻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錯覺,想起許多高中時代的回憶。當年,我曾經確信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 圖/廖若凡
當年,我曾經確信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

前陣子紀錄片作品入圍某影展,身為導演的我應邀到幾所學校放映座談,包括中部的一所師範大學。明明是初次到訪,但漫步在校園裡,卻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錯覺,想起許多高中時代的回憶。當年,我曾經確信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學生。

即興發想,點亮未來

剛上高中那年,因為很討厭整天被關在學校裡,我對念書這件事極度反感,成績也一落千丈,高一結束時差點被留級。直到某次上國文課時,本來很八股的國文老師,不知為何突然要我們用「人生哲學」為主題即興發想故事。倒楣被點到的我,瞎掰了一個很扯的小故事,原本只是想要惡搞,沒想到卻得到熱烈迴響,讓全班哄堂大笑,包括我喜歡的女生。

那一瞬間,我有種錯覺,覺得說故事好像是我想做的事,報考傳播類科系的想法也油然而生。回家跟父親討論,他聽了面有難色,但也清楚這時候強硬阻止只會讓我失去動力,更加討厭念書。有鑑於我當時慘不忍睹的成績,父親便說要讀可以,但必須考上政大!

也許是終於找到了目標,有段時間我的成績突飛猛進,甚至在英雄榜上搶占一席。但隨著高三衝刺班的疲勞轟炸,我後繼無力,最後關頭成績一直上不去,聯考的成績也不如預期。雖然不算差,但政大明顯無望,我試著探詢另一個國立選擇--台灣藝術大學的可能性,但父親堅決地搖頭,約定就是約定。

由於父親從事教職,他從以前就希望我能選擇師範體系,將來有一份穩定工作。我猜高一差點留級後,他本來都已經放棄了,但此刻正是天賜良機,他決定主動出擊。父親帶著茫然的我跑了好幾間補習班做落點分析,還自己列表做比較分析,全程陪著我討論。如果完全不用顧慮我的感受,父親應該會把所有公費師院填一輪,而我的成績也毫無疑問可以考上。

眼看成為傳播人的夢碎,我逐漸接受現實,在能考上的科系中自我摸索。因為我對數學滿有天分,成績也不錯,所以有許多商學院的科系我都很有機會上,但那是我想要的嗎?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或許是我太迷惑了,這時候心理輔導相關科系令我眼睛一亮。我想透過所學重新了解自己,也想像著自己傾聽別人的生命故事,然後說點什麼去幫助他們。比起運用擅長的數學做研究,我還是對人類比較有興趣。

經過一番掙扎,最終決定把某師範大學的心理系擺在我的第三志願。因為前兩志願是填心酸的政大,實際上那就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志願,加上落點分析顯示,我比去年的分數高了十分左右。這個決定也讓父親欣慰地點點頭,某種程度算是皆大歡喜的選擇了。

我記得我最後只填了十幾個志願,心理類科系後面,填了幾個商學院科系,而那個被老爸打槍的藝術大學,則被我放在第八志願。緊接在後的,則是我死都不想念的公費師院,但那個時候沒有人覺得我會落到那邊。我甚至計畫好,準備一放榜就搭火車去學校,預先了解環境。

放榜那天,早上八點半我自動清醒,心情意外平靜。不久,電話鈴響,睡在隔壁的父親立刻接起電話。接著,我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父親有點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

「你知道你考上哪裡嗎?」我搖頭。

「台藝廣電啦!」

家裡瞬間陷入一片愁雲慘霧,母親甚至不理智地直接要求我重考,但我很篤定地說,我真的很討厭念書,逼我重考只會考更差而已。為了化解這個僵局,逐漸冷靜下來的父親將我拉到一旁:「我問你,你有照我們之前討論的畫卡嗎?」

「當然有,爸你還幫我檢查了好幾次才送出去,不是嗎?」

「……嗯,那你想念嗎?」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父親嘆了口氣。

「好啦,那你就好好念,我會去說服你媽媽。」

我真心感謝父親當時的回答。就這樣,我如願進入藝術大學,開始學習寫劇本拍片、開始作息不正常、開始收入不穩定。一路走來雖然跌跌撞撞,但總在我沮喪到想要放棄時,就會發生一些激勵我的發展,也讓我終於有些成績,逐漸能靠自己的專業養家維生。

紀錄片播畢,映後座談相當熱絡,我還不經意地聊到自己差點成為這裡學生的事。結束之後,有個同學私下找我聊天,說她讀的科系好像就是以前的心理系。她稱讚我分析事情的感覺其實滿像心理系畢業的學生,我笑笑說:「可惜無緣成為妳的學長。」

她的反應挺快的,秒回我:「但你還是來啦,回來當老師跟我們講故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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