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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色盲升學記

2017/05/27 09:46:56 聯合報 文/老傑克

中學時,老師在講述英國化學家道爾吞的原子理論時,順帶提了一個跟色盲有關的故事:道爾吞二十六歲那年,送了一雙「棕色」的襪子給母親當作耶誕禮物,母親收到後卻笑他送的是適合少女穿的「櫻桃紅」襪。愛追根究柢的科學家,因此發現了家族中的男性大多遺傳了辨色力異常的症狀,而醫學界後來則將他所罹患的紅綠色盲稱作「道爾吞症」。初聽到這故事,我只當笑話一則,並未放在心上,沒料到,災難隨即降臨在自己身上。

寒窗苦讀竟敗在這?

那是大學錄取率不及二成的年代,除了大學聯考,我另外報名了軍校聯招當作備胎。在軍事院校聯招考試之前,必須先通過體檢。就在「辨色力」那一關,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敵人的名字叫作「石原盤」,即是一般用來檢測色盲的圖本;圓形的圖案裡分布了不同的色點,辨色正常的人才能判讀出藏在圖中的數字。把關的護理師在我連續答錯兩題之後,面無表情地宣布:「同學,你有色盲喔!」在體檢表上冷冷地蓋了個「不合格」。

寒窗苦讀的書生,怎麼也想不到會因生理因素而被擋在門外。回家的路上百思不解,何以繪畫或號誌燈都不是問題,就單單被那些圓點打敗?家人無奈地安慰我,也許是睡眠不足而失常吧。

後來,大學聯考雖然順利上榜,卻是噩夢不止。

入學通知寄來,錄取的是化工系,校方規定要到公立醫院或衛生所先行體檢。那時才知道,需要時常進出實驗室的科系,都拒絕辨色力異常的學生就讀。

不只是我傻眼,全家大小都束手無策。老爸說:「你就再試試看嘛!」

我於是硬著頭皮到衛生所體檢。在排隊等待的過程中,心中著實忐忑,不斷思量若是辨色力又不合格,是否只有重考一途?

宿敵般存在的石原盤

輪到我時,負責把關的護理師一臉笑容地隨手一指……咦,那不是上回軍醫院體檢時看到的同一本石原檢測圖嗎?而且,居然翻到了同一頁!

我深呼吸一口氣,報出正確數字,領了一個合格章,前進到下一關。大概是過度緊張,下一關的血壓量測數值飆高,必須休息十分鐘重測。

進入職場那一年要考汽車駕照,陰魂不散的小圓盤又出現了。

這一回,終究還是被石原盤裡的數字打敗。

「可是,我會分辨紅綠燈啊。」我無奈又無力地消極抗議著。

監理站旁的代測人員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說:「啊,又一個,你還不算是真的色盲啦!」在體檢表上蓋了個「赤綠色弱」。

回首這一路走來,從大學、研究所一直到博班,乃至後來在技職體系任教近三十年,實驗室進出無數回,一直都沒有所謂的辨色力障礙問題。據說現在升學簡章上,相關科系已將色盲「不得」就讀,改為「不宜」就讀,想來還真是功德無量啊!

中學時,老師在講述英國化學家道爾吞的原子理論時,順帶提了一個跟色盲有關的故事:道...
中學時,老師在講述英國化學家道爾吞的原子理論時,順帶提了一個跟色盲有關的故事:道爾吞二十六歲那年,送了一雙「棕色」的襪子給母親當作耶誕禮物,母親收到後卻笑他送的是適合少女穿的「櫻桃紅」襪。 圖/Rickie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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