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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演員R的 八點檔糾葛

2017/05/06 07:35:33 聯合報 今日登場鄧九雲

最近排戲R常常不在,還好是加演,比較沒有壓力。但愈接近演出,就愈不能不到,所以每次她來,我們的對話就會這樣開始。

「妳今天有睡覺嗎?」

「剛才結束趕來,在排練場睡了一小時左右。」她說。

「等下幾點要回去?」我百問不膩。

「這邊結束要立刻回去。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她聲音有點啞啞的。

「不過,妳看來還好。」我遞給她咖啡。

「如果不是迴光返照,就是粉底愈上愈厚。」

她一口喝下咖啡。我看看時鐘,已經晚上九點了。我不問她會不會睡不著,因為她真的不能睡著。

R說其實兩、三年前就有八點檔的邀約找她,她不是沒有猶豫過,但都拒絕了。因為那些劇看不見「盡頭」,一拍下去,「運氣好」可能幾百集,那就是一、兩年跑不掉,這種事不要亂賭比較好。這次是第一次答應,因為清楚知道再過兩個月,這部戲就真的會殺青。看得到盡頭,才敢上路。這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下次她還願不願意接。

「所以妳這次有考慮很久嗎?」

「我只是覺得,身為演員,目前還沒有到可以挑選案子的階段,還是要等別人來找我。我沒有那麼高的選擇權,所以得更努力,努力到擁有自己的話語權,能夠為自己選擇。而趁我現在還年輕,一方面可以多賺一點錢,一方面我願意多嘗試。」

「很多人都這樣,身體就搞壞了。」我有點心疼。

「所以我很清楚只要熬兩個月,自己應該能負荷。唉,太累時真的會想: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摧毀這個產業啊?想著想著也沒辦法。我們沒有工會,沒有保障,有觀眾就有收視,就要有節目,我不去做,自然還是有別人願意做。」所以,真的是無解了。

我和R有一次排練完一起坐車,我們說到自己除了演戲之外,各自都還有想做的事。我說把自己寫的故事搬上舞台很有成就感,她說曾幫朋友當過製片,也懂那種感覺。「那是一種完整性,能站在作品的很上游,有寬廣的視角看待整體,而不是只是當演員那小小的一個環節。」我們心有戚戚焉達成共識,我喜歡創作,她喜歡製作,我們若攜手合作,便能一加一大於二。

那天排練結束,我塞了一包黨參給她,說是補氣用的。希望她能安然撐過這兩個月,我的劇本已經在等製作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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