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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學如逆水行舟

2017/05/05 08:21:03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雖然距離學生時期已超過十年,但每當身邊還在讀研究所的朋友表露痛苦,我都能感同身受,就像是立刻被拖進那段苦悶日子一般,跟著喘不過氣來,以至於日後工作再怎麼痛苦,只要想起那段「不知盡頭」的過往,便覺得沒有什麼能比它難的了。

研究所之初,忙著修課,因為學生人數少,上課型態多是討論,於是每天埋首於文獻、趕報告,宛如跑障礙賽,要跳過一關又一關。好不容易到了暑假,卻得為了交付一份研究計畫書,耗費整個假期,只為了順利取得研究經費。這時,我不過是個連研究都不知怎麼入門的菜鳥,焦慮得只能啄食身上的毛,白髮增生計畫書一個字都產不出來,研究室白板上倒是寫滿了自我激勵的話。

第二年,課業更重,也必須擬定研究方向,障礙賽還在跑,壓力更大,直到課修完,能專心準備論文計畫書和口試,才覺得自己總算完成一個階段--但這只是離開平地,準備入山而已。論文計畫書的書寫,比研究計畫更難,先要找文獻、跟老師討論,方向來來回回,挫折一次又一次。很多研究生都會在這個關卡陣亡,怎麼都無法提出計畫書、無法口試,心情與人生就像懸浮在山崖上,上不能上,下無法下。

一位朋友曾對我說,當同學都在口試,而她還沒決定題目時,壓力和焦慮無法言語,好像一踩空就墜落。當時我不但完成論文計畫書和口試,甚至已經做完田野,論文也將完成,於是和她分享心情:「妳得花上一、兩個月,才會開始在文字檔上打下第一個字、第一句話,而後是緩慢地書寫,最後不得不加快腳步。」

整個過程很像登山。氣喘吁吁的你爬著爬著,感覺有一段過程很順,但接下來你爬不動了,休息了(老闆叫你不要繼續寫,修改前面的東西),接著繼續爬,但又停下來了。這段期間,你一下子上坡,一下子下坡,明明覺得終點很近了,但就是爬不到。即使論文寫完後,以為自己已到終點,指導教授卻遲疑了:「你的東西還有修改的空間,確定要口試嗎?」這才發覺,你遇上的是個登山老手,他認為你不應該一下子攻頂,得慢慢來。你慌了,想趕快走到終點好好休息,只好打包票,保證自己能穩當走到終點。

指導教授終於答應你口試了,可是你要把論文修改到他的標準之內。於是,你開始用跑的,就算高山症已經快發作了,還是想著:「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山頂上。」

朋友打斷我的哀號:「我想,我現在一定在隧道裡面……在後頭,看著我同學在前面準備攻頂。」

當口試日期決定,終點就在眼前了嗎?不是,愈逼近口試,你才發覺,原來你面前還有個山頭,必須過了那個山頭,再爬一座山,才能到終點。而且,你很有可能在這個山頭就被口試委員推下去了……(啊--啊--啊----)

朋友不禁打起了寒顫。我也是。到現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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