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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關係/一生流浪慣了?隔壁有位流浪師

2017/05/01 09:35:23 聯合報 麻木 太久

隔壁張伯伯搬來時我約四、五歲,因為從小就聽進出他家的人操著台語喊他「流浪師」,心裡難免猜想,莫非張伯伯一生流浪慣了嗎?要不然怎麼得此稱號?但卻也從未想過要問父母。

不清楚張伯伯原來是做哪一行的,只知道他已經退休,養了幾隻狗,雙手靈巧,從收音機、電風扇、腳踏車、電器產品……他幾乎都會修,不時有人來託他修東西,他也樂得賺點生活費。

長大後我仍常去拜訪他,特別愛看他老人家修東西、做東西。有一回張伯伯間來無事,想做個小木工打發時間,便拖了一條鐵軌的舊枕木,又剖又劈,對我說:「這是檜木,是非常好的木材,別看它外觀髒朽,裡面可不得了。」他向我展現枕木的結實內裡,空氣間也盈滿了木頭香。我好奇問這要做什麼?他只說:「慢慢那看就知!」

兩天過去,成品漸漸成型了,是「木劍」!約有一百四十公分長,比我身高還高一點。經打磨後,呈現自然的滑溜與光澤,教人愛不釋手。張伯伯說這不是給小孩玩的,可是禁不起我窮追爛纏,終究還是鬆口答應了。爾後那木劍與我形影不離,睡覺時也不例外。

轉眼四十幾個年頭過去,張伯伯辭世也過了三十幾年,那木劍依舊完好如初,珍藏在我的衣櫥中。

記得張伯伯過世後,我某日想起似地問母親:「為什麼大家都稱張伯伯流浪師?」母親說:「你張阿伯退休進前,是深山林內做『流籠』欸老師傅啦!」(註:流籠是一種原始的交通工具。以堅韌材料製成籠子,內可置物或坐人,用一滑輪吊掛在一條粗鋼索和麻繩上,藉以飛渡山谷或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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