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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鄧九雲/沒送羊奶的演員О

2017/03/25 07:35:20 聯合報 今日登場/鄧九雲

在一個學生製片的工作(大學影視科系的畢業製作),我遇上演員O。O雖然只比我大一歲,但看起來卻成熟滄桑許多;他曾因為家庭變故,離開演藝圈照顧家人,到處打工。O說自己除了送羊奶和送報紙以外,幾乎什麼工作都做過,幾年前回到演藝圈,也是從製片組開始做起,直到最近終於有了演出機會,能回到最喜歡的工作。至於我,以前從沒有接過學生製片,這次因緣際會牽上線,是因為學生說團隊裡有O,我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O在電影裡的表現讓人印象深刻,我一方面好奇他怎麼會有興趣接學生製作,一方面也期待與他演對手戲。

「所以我們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接了學生製片嗎?」我問。

「對啊,我也是因為妳接我才接的。」他說。

「才不是。他們說你答應了,我才答應的。」

「對啦,都給妳說就好。」

我們只工作四天,但密切相處,第一回聊天就找到一種互開玩笑的對話頻率,接下來的三天,工作時數很長,自然在取笑對方的默契裡苦中作樂地度過。

願意參與學生製作,是真心希望貢獻一點微薄的力量幫助後輩。以前還是菜鳥時,渴望學習,若遇到願意教自己的前輩,經驗值總可瞬間跳升好幾個等級。又或許,我們都慶幸自己終於跌跌撞撞爬到一個有足夠力道的階段。拍攝的學生們正在開始學習面對問題,我們也很有默契地只在節骨眼伸出援手--現場應變能力,是拍片最根本的求生技能,摸索是學生學習的權利,我們只能適時提點。我問O,這樣是不是有點殘忍?他說,本來就是適者生存,若讓不適者早點認清,那也算功德一件。

「我有時會覺得自己經歷太多,而變得過於現實了。」我說。

「妳經歷的不會比我多啦。再說,我們不就是活在現實裡嗎?難不成活在夢裡整天作夢啊?」

「又開我玩笑了。」

「愈嚴肅的東西愈要幽默看待,這樣才能看到重點。比起那些評論批評,思考別人為什麼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其實更有趣。」

「你能想像五年後自己是什麼樣子嗎?」

「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也非常珍惜過去的經驗。想這些都來不及了,我不想想未來。」

遇見O讓我更加確認,純熟穩定的演員都很明白要如何活在當下。他們在自己的生活中身體力行,在每個劇本裡用角色的生命,真實活在那個想像的當下。那些精湛的詮釋,背後不知擔負著多少真實歷練。

未來五年,若再遇見O,我會問:「嘿,你記得我嗎?」他肯定穩穩站上更高更遠的某處,揮著手說:「廢話,我記得妳啊,好久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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