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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風醫言堂】洪惠風/醫生是禮物

2017/03/02 10:55:08 聯合報 文/洪惠風

有的老病人一見我就號啕大哭,有的埋怨不已,有的會忙不迭地傾訴這一年的遭遇,但像這麼誇張的重逢,卻是絕無僅有……

有的老病人一見我就號啕大哭,有的埋怨不已,有的會忙不迭地傾訴這一年的遭遇,但像這...
有的老病人一見我就號啕大哭,有的埋怨不已,有的會忙不迭地傾訴這一年的遭遇,但像這麼誇張的重逢,卻是絕無僅有…… 圖/奚佩璐

絕無僅有的誇張重逢

門打開,病人的女兒推著輪椅上的媽媽進來。病人看到我,好像不太相信,眼睛愈睜愈大,嘴巴闔不起來

「洪……洪醫師,你怎麼在這裡?」

我摸不著頭緒,抬頭看了看病人女兒,她滿臉笑容地回望我,低頭對媽媽說:「我跟妳說要送妳個大禮吧,禮物就在這裡:洪醫師回來了!」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

「媽媽前幾天過生日,我跟她說要送她個大禮,沒有先跟她講你回新光了。」女兒解釋。

我被當成了禮物?早點跟我說嘛,我可以在頭上綁個緞帶,等病人來拆。

病人很激動,咧開嘴巴笑著看我。

我記錄病歷,幫病人做理學檢查,可是一檢查卻發現心房顫動又來了,而且心跳到一百六十下,病人已經許久都沒有發作了,該不會是這次太激動引發心臟亂跳吧?

一面打發病人去做心電圖,一面埋怨病人女兒:「哩馬幫幫忙,妳媽媽是心臟病耶,不能受驚嚇,這樣不太好吧?」

病人的女兒吐了吐舌頭,推著媽媽去做檢查,臉上一副調皮搗蛋得逞的表情……

我離開新光去了南部的醫院,一年之後回來,老病人們逐漸回來,有的老病人一見我就號啕大哭,有的埋怨不已,有的會忙不迭地傾訴這一年的遭遇,但像這麼誇張的重逢,卻是絕無僅有。

曾聽浪人醫師吳佳璇轉述台大林憲教授的說法,林教授將病人分成貓病人和狗病人,前者忠於醫院,後者忠於醫師。這還滿有道理的,病人在一家醫院看醫生看久了,有的人是習慣於這個醫師,有的呢,是喜歡這個就醫環境。

醫生與病患間的信任

有一天我踏進了心導管室,躺在推床上的病人跟我打招呼,他是我以前的病人,後來輾轉外科內科之間,最後都在陳主任那邊處理,這次也是陳主任幫她做了導管。

「你去了南部後,我都找不到你,所以一直拜託陳醫師。」

「陳醫師非常棒啊,除了沒我帥以外,每個地方都比我強。」其實陳主任是有名的帥哥,溫文儒雅,說話謙和有禮,從沒見他生氣過。

我這麼跟病人說,病人趕忙否認:「不會啊,兩個醫師一樣棒,一樣帥啦。」

我有一次用同樣的言語形容陳主任時,駱教授在旁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洪主任,你真是自我感覺良好。」

回家後,我把故事講給老婆大人聽,老婆對陳主任也非常熟悉,於是道:「你啊,你不是自我感覺良好,是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醫生與病患相處久了以後,自然會產生一定的默契與信任,頻率相同的醫生病人,自然就會聚在一起。病患會不停地尋找跟自己相合的醫生,醫生呢,也總是希望能找到完全信任自己的病人。我真的不敢想像,要是有一天,這種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消失了,醫療行為,會變成什麼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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