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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徐正雄/單車失竊記

2017/02/19 08:14:11 聯合報 文/徐正雄

星期日又逢大晴天,一位父親帶著十歲左右的兒子來到公園,教他騎單車。小朋友騎著過高...
星期日又逢大晴天,一位父親帶著十歲左右的兒子來到公園,教他騎單車。小朋友騎著過高的淑女車,那父親假裝是柱子,讓他繞過自己,一圈又一圈。接著,父親將左手平舉,說是隧道,要兒子小心通過。每當兒子穿過一次,父親就縮小道路,測試他的技術。 圖/圖倪
星期日又逢大晴天,一位父親帶著十歲左右的兒子來到公園,教他騎單車。小朋友騎著過高的淑女車,那父親假裝是柱子,讓他繞過自己,一圈又一圈。接著,父親將左手平舉,說是隧道,要兒子小心通過。每當兒子穿過一次,父親就縮小道路,測試他的技術。

雖然父親給兒子的挑戰愈來愈大,但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也是愈來愈緊張,兩眼盯著兒子不敢鬆懈,一直叮嚀:「要小心!要小心……」反倒是小朋友一臉老神在在。那對父子的互動令人感動又莞爾,而學騎單車的親子圖也讓我想起自己學騎的過程。

不斷拍翅的雛鳥

有天,小二放學的我打電話回家,母親在電話裡說父親買了單車給我。起初我不相信,家裡經濟不好,無緣無故怎麼會買這麼貴重的禮物給我,大概是開玩笑吧。不過,興奮和好奇兩股念頭在心裡輪流翻攪,我趕緊搭上公車回去確認。

當看見客廳裡真的出現一輛嶄新迷你單車時,我忍不住歡呼起來。那真的是買給我的!這個尺寸不可能是姊姊或父母的坐騎。我丟下書包,立刻牽著它到曬穀場試騎。

然而,擁有自己的單車雖很激動,我卻怎麼學都學不會。那單車似乎偏心,一上去就倒了,完全無法前進,只好拜託鄰家大哥教我。

大哥哥說,單車需要速度,幫我按住了車,讓我先坐上去。接著,他在後面一手握著把手,一手扶著車尾,慢慢移動。動著動著,他突然猛地施力,把我發射出去--我並沒有為此學會騎單車,反而跌得更慘,撞得狼狽!最終,大哥哥失去耐心,要我自己練習。

練了幾天,我還是學不會,但也不肯放棄。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單車上,往一個斜坡衝下去,搖搖擺擺,驚恐中,不想跌倒的我,竟然就這麼學會了平衡。我像一隻不斷拍著翅膀的雛鳥,終於勇敢跳入天空,學會飛翔。

憑空消失的單車

學會騎單車,我可以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我常常在放學後,騎著單車拜訪同學;那時有單車的同學少之又少,因此它不只是我的交通工具,更是我用來做公關的最佳物品。大家輪流排隊借騎,我交了許多朋友。

可是,有天早上醒來,單車居然不見了!

我傷心了一陣子,悶悶不樂,決定和朋友一起找回它。大家從我居住的村子開始地毯式搜尋,慢慢擴大到一、二公里外的公寓社區,但找了好幾天,仍沒有下落。

幾乎要死心時,某天放學我看見附近的公寓社區,有個大我好幾歲的少年,正騎著我的單車經過。

我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大喊:「你為什麼騎我的單車?」他吃了一驚,立刻發狂踩著踏板,拚命想要擺脫我。大概是緝兇的心激發了我的潛能,跑到後來我已經忘了自己還有心臟,只是一個勁地追逐。少年眼看甩不掉我,最後騎進一棟公寓騎樓,丟下單車,飛也似地衝上樓。我停下腳步,忙著檢視單車,也無暇去看他躲進哪間房子。

同學們對能找到單車感到高興又不可置信,問我怎麼不揪出那個偷車者,給他一個教訓?我說算了,車也沒壞,他應該也只是和大家一樣,想知道飛翔的感覺。

就當他借了我的單車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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