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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音樂國/師生琴緣

2017/02/04 08:04:07 聯合報 文/鄒惠蓉

愛情音樂國師生琴緣 圖/圖倪
愛情音樂國師生琴緣 圖/圖倪

●款款深情,無福消受

他十九歲隻身從馬來西亞到台灣工作,在旅行社當英語導遊,家境貧苦,認真為生活打拚;我大他六歲,是鋼琴老師,從小養尊處優,是父母掌上明珠。

有一天上課他突然要我教他彈生日歌,靦腆說出當天是自己的生日,我寫下簡譜,要他先自行練習,便急忙到附近咖啡廳買了個蛋糕,回教室為他慶生。他高興地流下眼淚,直說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幫他過生日。

接下來幾周他不見人影,再見面已是一個多月後,原來是帶團到南部,回台北後身體不舒服。我看他清瘦不少,下課買了碗麻油雞麵線讓他帶回家當晚餐。收拾琴房時,發現一封英文信,說看我彈琴長髮飄逸像仙女,對他溫柔體貼,希望我能當他女朋友。

寂寞男孩的一時衝動,我自然沒放在心上。何況那時我有高富帥的男友,只是同情他離鄉背井,孤身在台灣。就我所知,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賺的錢全寄回去了,留給自己的只有鋼琴。因為喜愛,省吃儉用地攢錢來上課。他的姊妹小學畢業後就到附近城市幫傭,父親早逝,母親當了多年割膠工人,為養育兒女,日夜憂心忙碌,積勞成疾,無法再從事粗重工作,只能打零工度日。

學琴兩年多,我把他當好友,有空就陪他到處玩,台灣名勝古蹟走透透,但不忘提醒不可逾越男女分寸,縱然那時男友已棄我而去,仍與他保持應有距離。在鋼琴教室裡,他歡天喜地,甜言蜜語,我督促他要專心學習,迴避他款款深情,認真負起老師責任。他雖失望,仍處處找機會討我歡喜,我只有淡然請他以工作為重。

●放下愛情,成為知己

後來,他收到妹妹來信,得知母親病重,匆忙趕回故鄉。沒有手機的年代,他天天打長途電話告訴我如何為母親奔走,求名醫走門路找病房;他母親病情穩定後,開始逼他娶老婆。

他告訴母親在台灣已有女朋友,也每日向我訴說他的思念,我雖享受這濃情蜜意,但終究沒有心動。

幾年的友好關係,使我在他面臨各種問題時幫他出主意,連他相親對象的優缺點都幫他分析。幾年後,親人介紹他到美國工作,為了讓他母親放心,他要先結完婚才能離家,我鼓勵他一定要為前程打算,不要拘泥兒女私情。

他依我建議娶了雖不漂亮卻願意幫他照顧母親的鄰家女孩,兒子出生他就前往舊金山,由於工作認真,在物流公司得到重用,存了錢幫家裡買了房子,和妻兒都用視訊聯繫。

他從沒忘記打電話給我,習慣告訴我生活點點滴滴:妻兒不在身邊的寂寞,以及家中經濟雖好轉,但他捨不得放下優渥待遇……他鉅細靡遺向我傾吐,我們無所不談,成為知己。

有一陣子沒接到他的電話,難免心慌也感覺不尋常,知道他又申請到新的工作證,想多賺點錢,回家幫姊妹置產。然而,一通深夜電話把我驚醒,另一端的陌生女人說:「知道妳是哥哥的好朋友,特別告訴妳,他半夜加班盤點,被貨架壓住,發現時已氣絕身亡。」

我轟然如被撞擊,顫抖無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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