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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過年這樣過】看煙花囉!

2017/01/30 09:09:37 聯合報 王如斯

記憶裡,我家最愛過年的是我爸,他總像小孩般興奮得頻頻上街買年貨。經歷過戰爭的顛沛流離,他常說,他很珍惜過年時國泰民安、物阜民豐的氛圍。對北方老家除夕包餃子的習俗,他更是情有獨鍾;與其說他覺得「好吃不過餃子」,不如說那是一份難以割捨的懷舊情感。

每到除夕傍晚,爸爸便把麵糰、餃子餡全備妥,媽媽擀皮兒,我跟爸爸包。包進的除了鮮嫩多汁的鮮肉高麗菜跟蝦仁韭菜餡,還有爸爸對往事的回憶與鄉愁。他酷愛在圍爐時喝杯高粱,以印證家鄉的一句俗諺:「餃子就酒,沒飽沒醉。」吃完餃子,該貼春聯了,此時炮竹聲四起,他邊貼春聯,邊朝屋裡喊我:「丫頭,看煙花囉!」他說的煙花,其實是沖天炮。在爸爸的觀念裡,只要「咻!蹦!」在天上開出光燦火花的都是煙花。

如此年復一年,後來我結婚了,除夕改在夫家過,但娘家包餃子的「規矩」仍在。更多年以後,爸爸離世,媽媽每年都跟她的一群姊妹淘到國外跨年。「煙花」依舊,家裡的麵板、擀麵棍卻靜靜地待在廚房的角落,度過沒有主人的除夕夜。

如此又過了好些年,媽媽年事已高,行動不似往昔靈活俐落,於是搬來跟我同住。這兩年過年,感謝夫家體恤,讓我留在家裡照顧媽媽。爸爸雖已不在,我還是不讓年過得荒寂,帶著老媽跟老狗,再度包起了餃子,每個餃子都包著我們對爸爸的思念,以及對未來美好的盼望。

吃完餃子,咱們仨倚在窗前看遠處河岸施放的「煙花」,當晶亮的花朵在星空裡綻放時,我總不忘看看神桌上的燭火,心裡喊著:「爸!看煙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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