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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上好戲】動物與阿拉伯人

2017/11/13 09:38:58 聯合報 文/鄭慧慈

阿拉伯人認為動物具有象徵意義,常用以形象化人類的品格和缺陷,過去在阿拉伯文學裡也喜歡用動物或動物身體的一部分來譬喻女人……

攝影/傅怡萱
攝影/傅怡萱

所謂阿拉伯文化,其實無法全數囊括在伊斯蘭文化之下,其內涵除了伊斯蘭思想價值之外,尚包含許多部落傳統習俗、地域性的民間信念及外來文化的痕跡。而伊斯蘭文化儘管以阿拉伯人的思想為根源,但因伊斯蘭幅員廣闊,隨著文明的發展,自然也不等同阿拉伯文化。

今日被西方分割成二十二個國家的阿拉伯世界,因為其政治、歷史背景的不同,彼此的文化差異日趨明顯。譬如東非的索馬利亞,儘管古代曾是商業重鎮,今日經濟卻極度疲乏,幾無文化進展可言;極度富裕的阿拉伯海灣國家文化發展正走在世界的尖端,還有許多古文明的阿拉伯國家,如敘利亞和伊拉克正處於戰爭、暴亂的地獄裡,任何發展都停滯不前。

阿拉伯各國文化發展方向,反映它們對西方文化的接受度。整體而言,阿拉伯人似乎早已為自己的族群和文化定位,難以被今日強勢文化所同化,在全球化中堅守宗教訓誨,維護傳統價值,反傳統的思維終究無法在阿拉伯世界永續存在。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種堅持讓阿拉伯文化在今日世界顯得突出,且值得珍惜。

以下就來談談動物與阿拉伯人。

最會記仇的駱駝

《古蘭經》指示穆斯林要善待動物,不要虐待牠們。牠們不僅是沙漠生活的肉食來源,也是維生的工具。阿拉伯人認為動物具有象徵意義,常用以形象化人類的品格和缺陷,過去在阿拉伯文學裡也喜歡用動物或動物身體的一部分來譬喻女人,甚至用動物的神態和特質來讚美或誇耀女人,透露出他們對於美女的標準。

在沙漠裡,駱駝是最可靠的交通工具,更是阿拉伯人平常生活最親近的夥伴。駱駝商隊運送城市與沙漠之間的旅客,從事農作物、動物產品的買賣。有些駱駝商隊由數百隻,甚至數千隻駱駝組成,運送高級商品,如紡織品、黃金、香料等,駱駝可說是沙漠經濟最重要的依靠。

沙漠居民對於駱駝的關愛無微不至,因為駱駝是恩仇必報的動物。駱駝的記憶力可以長達三、四十年,幾乎是終其一生的記憶力。公駝的記憶力又比母駝強,倘若飼養者曾虐待牠,牠會伺機報仇,有時可以等上幾十年再報復,駱駝因此被阿拉伯人稱為「最記仇的動物」。然而,沙漠中行走要依賴駱駝,駱駝也依賴人類才能找到水源,因此沙漠居民與駱駝的關係猶如家人一般。開車在郊外,常常會有「小心駱駝」的交通標誌,駕駛必須禮讓駱駝,撞到駱駝是很不妙的事,即使自己僥倖存活,也容易惹上麻煩。尤其若撞到的是主人心愛的駱駝,那麼無疑是和主人結下了難解的仇恨。

古時候許多部落之間長期的戰爭起因於駱駝,並以駱駝的名字作為戰役名稱,譬如著名的「巴蘇斯(al-Basūs)戰役」便溯源於一隻駱駝的名字。戰爭原因是有人在不知情之下,殺死客人的駱駝,引發兩位有姻親關係的人反目成仇,他倆隸屬的兩部族因此發生長達四十年的戰爭。阿拉伯詩裡更處處可見對駱駝的描述,猶如親人。譬如拓剌法描寫母駱駝時說:

她有一雙豐盈無瑕的大腿,

彷如高聳宮殿的兩扇門。

令人迷戀的羚羊

阿拉伯人自古迷戀羚羊,各種形狀和種類的羚羊都給予不同的稱呼。牠的個性,在阿拉伯人的古籍裡的描述,既貴氣又溫柔美麗。今日聯合大公國的阿布達比,其阿拉伯語名稱的詞面意義便是「羚羊之父」,因古時候這裡的羚羊非常多而得名。

沙漠中的羚羊種類很多,產在大敘利亞國家,甚至在一望無際的「魯卜厄.卡立」沙漠中。羚羊靠沙漠的植物生存,壽命十至十五年。

蹬羚是牽繫著阿拉伯思想的動物,自古阿拉伯詩中都以蹬羚來譬喻美女,包含蹬羚的眼睛、眼神和頸子,都用來形容女人的美,甚至形容男人的英俊。譬如安達陸斯的後巫麥亞時期,阿米爾接見詩人佳撒立時便說:「蹬羚帶著牠的善與美來了。」

象徵死亡的烏鴉

「烏鴉」(ghurāb)在阿拉伯語裡與「西方」(gharb)一詞屬於同一詞源,是不吉祥的徵兆。烏鴉在人類古老的傳說中是死亡的象徵。《聖經》裡亞當兩個兒子該隱(Qābil)和亞伯(Hābil)的故事也記載在《古蘭經》中,但並未提及他倆的名字。該隱因為忌妒弟弟亞伯的獻祭得到阿拉的青睞,憤怒的殺死亞伯,並將他曝屍荒野。阿拉派遣烏鴉埋葬另一隻烏鴉的屍體,這一幕讓該隱看到後,後悔莫及,模仿烏鴉埋掉弟弟的屍體,烏鴉因此成為死亡的象徵。類似的傳說譬如諾亞放出烏鴉與鴿子,在召會中,挨餓的烏鴉一出去便有吃不完的屍體,鴿子出去找不到東西,因為牠吃有生命的穀類。於是,烏鴉被人類判定是與死亡相聯結的凶兆;鴿子則反之。

阿拉伯人稱烏鴉為「廢墟之母」,是象徵「別離」的凶兆。和烏鴉同詞源的詞彙都帶有負面的意義,譬如「異鄉之情」(al-ghurbah)、「陌生人」(al-gharīb)、「黃昏」(al-ghurūb)。

貓頭鷹和烏鴉一樣,被阿拉伯人認為是凶兆,因為牠常棲息在偏遠的空屋或高樹上,夜晚覓食,叫聲奇特,令人恐懼,而讓人將牠與邪惡、不幸聯想。他們認為貓頭鷹長相太豔麗,怕因此被「嫉妒眼」沖煞到,故在夜晚行動,成為夜行鳥。除了烏鴉和貓頭鷹之外,蠍子和蛇也是屬於凶兆,但牠們同時也是權力的象徵。

阿拉伯人認定的不吉祥生物,其觀念多數來自於兩河流域蘇美人以及承襲他們文明的古巴比倫人的信仰,譬如貓頭鷹、蛇和蠍子都是不吉祥物,代表死亡或死神。而鴿子和戴勝鳥都是吉祥的鳥,戴勝鳥更是象徵著「正道」。譬如女性名字若是Huda(正道),朋友會暱稱她是Hudhud(戴勝鳥),象徵吉祥。古人對此著墨甚多,中世紀文豪伊本.古泰巴在他的書裡便曾討論此觀念。

●摘自遠流出版《解讀阿拉伯:咖啡的故鄉.文學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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