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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窺

2017/10/24 09:41:16 聯合報 夏明明

突然發現白頭翁窩在女兒房間外的花台孵蛋,我焦慮地低聲喊:「爸爸,這下麻煩啦!正好西曬,等下不成了烤小鳥?」

外子湊過來看,關切地說:「是啊,『選房』怎能這麼草率呢?應該要白天看、晚上看,雨天也要看……」

家裡有這窩「新住民」,姊妹倆可有得忙了,大女兒拿來望遠鏡套在脖子上貼著眼,站在房門邊調焦距,時時刻刻關注鳥兒進展並報告狀況:有兩隻紅通通、光禿禿的小鳥;三隻尖尖的小黃嘴;毛絨絨的雛鳥擠在一團,好可愛……

二女兒心疼鳥爸爸、鳥媽媽疲於奔命叼食物,似乎餵不飽嘰嘰叫的雛鳥,嚷著:「媽,妳切點水果給牠們吃嘛!」一會兒擔心鳥窩被雨淋,一會兒又怕雛鳥會墜樓,嘟囔個沒完。

我可沒空陪她們賞鳥,在後陽台忙著晾衣服,突被咻的一個黑影夾雜著嘎嘎聲嚇一跳,原來是一隻白頭翁嘴裡含著紅紅的果子,喉嚨居然還能發出嚇阻我的聲音;另外一隻也迅速飛過來對我啾啾啾抗議,我只好逃回房間。

也許是正遇上白頭翁繁殖期,一早聽見一陣嘰嘰喳喳吵雜聲,抬頭往窗外看,兩隻白頭翁正驅趕著一群麻雀,我這才注意到,頂樓花園裡的扁柏樹叢也另有白頭翁啣著食物來回穿梭。拉開紗門才踏進花園,白頭翁就噠噠噠、嘎嘎嘎像打電報似地發出警戒聲,揮動翅膀準備戰鬥。我觀察後,五棵扁柏樹就有兩株有鳥巢,納悶這些都是今年蓋的窩,還是去年遺留下來的巢?

一天午後,陽台上的鳥爸爸、鳥媽媽嘰嘰啾啾叫得兇,飛進飛出像找我們興師問罪,吵得不得了。用望遠鏡一探究竟,鳥巢空了,雛鳥不知跑哪兒?看鳥爸鳥媽飛竄著啾啾叫,聲音似乎漸漸遠了,我的一隻腳才踏出後門,牠們又衝了回來。怪啦,牠們躲在哪偷窺我的一舉一動?這是反制我們的偷窺嗎?天色漸漸暗下來,鳥兒的呱噪聲才停止。

次日,天剛亮,鳥媽媽呼喚小鳥啾唧、啾唧的叫,我聽到像蟋蟀般的微弱聲音唧唧、唧唧在回應,顯然雛鳥就掉在我家附近遮雨棚上,但我知道自己仍在牠們的鳥眼雷達範圍內被監控,不能隨意踏出紗門。

走到頂樓花園,關心一下另一家白頭翁吧。啊,不得了!兩隻體形大的喜鵲站在扁柏樹梢,正低下頭啄白頭翁的巢,無視在旁飛舞衝撞狂叫的白頭翁父母。我一個箭步衝進花園,「噓,走開!」連吼帶跳地舞動雙臂揮趕。

喜鵲一向只在對面頂樓水塔上,怎麼也覬覦起花園裡的白頭翁鳥巢?

外子拿著水管邊澆花,邊得意地說:「歡迎牠們來築巢,我家花園是最佳的『綠園社會住宅區』,這些鳥兒還真有眼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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