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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潑/一條走失的狗與她的主人

2017/10/06 09:47:20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小七最後出現在彰化市中山路一段,南興國小附近,如果你發現小七的蹤跡,煩請聯絡阿潑...
小七最後出現在彰化市中山路一段,南興國小附近,如果你發現小七的蹤跡,煩請聯絡阿潑的臉書。 圖/阿潑

我家的狗狗小七,已經走失一周了。她是一隻年老體瘦,約九公斤的米克斯白狗,尾巴如菅芒花;走失時戴紅色項圈、銀色狗骨頭吊牌,最後出現在彰化市中山路一段,南興國小附近。

人在國外的我,只能焦急地等待家人朋友的搜尋回報,自己努力地看調來的監視器畫面。在這個過程裡,我忽然發覺,或許狗主人會比其他人更意識到「社會化」這個框架。因為狗這種生物必須帶出門、面對社會,也就有「社會責任」;狗主人也比其他人更會「讀空氣」:喜歡狗的人會與你社交,但更常感覺到的是一般人對這種生物的漠視、不耐,甚至敵意。

小七就是一隻社會化不足的狗,只認家人、不討好周遭、看到人狗都會閃開。這樣的狗在外頭,注定是難以生存的。可是,我無法改變她,因為我和她個性很像。然而,這樣的狗在十六歲高齡,不知道什麼原因,獨自在外流浪了,而她同樣乏於社交的主人,又在太平洋另一端,只能仰賴周遭同樣重視動物的朋友,與網路上陌生人的善意。

只要一有空,我就會在各貓狗社團找狗,也從中感覺到這群重視路邊陌生生命的人,擁有某種無以名之的力量,於是反省自己過去只知買罐頭跟水餵狗,卻從未幫這些狗找主人。少了這樣的人,心急的主人永遠大海撈針。

小七走失這一周很難熬。父母找一天後放棄,他們相信民間傳說,狗會自己找地方等死。動物溝通師給我強大的信心,卻也讓我崩潰:他們告訴我,小七很擔心我、要找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心裡還出現負面的聲音:「她是被討厭狗的人綁架,被想吃狗的人綁架。」朋友們試圖壓制我的想像力。

美國鄰居聽到我找狗的消息很難過,並提到:「有些狗知道自己快死時,會找一個他喜歡的地方安置自己,遠離人群。」很多朋友都跟他這樣說過。我沒想到美國也有這種江湖傳說。他接著說:「因為狗有自尊。」

「這有點道理,我的狗這麼愛美,總是像個驕傲的女王,不讓自己神情憔悴。」我想到她上次癲癇後,竟然把自己藏在垃圾桶旁邊、客廳的桌椅深處,害怕又自卑。

「喔,我喜歡妳的狗,好棒。」他說。

我轉述溝通師的話,他說:「不要相信,太痛了,不是妳的錯,不要有罪惡感。」我又跟他說我的擔心,那些關於人的。

「不會的,老狗有什麼好吃的,要吃狗的人會吃小狗。」

「那虐待狗的人呢?有反社會人格的人。」

這天拉斯維加斯發生大屠殺,而他的作品就是關於槍械氾濫的問題,他沉吟好久:「不會的。」

跟他聊完,我一邊吃著大家好意幫我準備的食物,一邊繼續看監視器,同時看到網路上各種轉貼協助,只覺得已不知如何理解世界,卻仍相信且盼望這世界擁有支撐各種失去的強大善意。

如果你發現小七的蹤跡,煩請聯絡阿潑的臉書──島嶼無風帶:https://www.facebook.com/anthropo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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