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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上好戲】...從米魯到米齊

2017/03/25 07:53:59 聯合報 文/黃春菊

養了米魯才知道狗的個性純真,心情不好罵牠出氣,牠不計前嫌,仍死心塌地跟著我轉來繞去……

定力過人的米魯。圖/倩
定力過人的米魯。圖/倩

定力過人的米魯

孩提時曾被惡犬狂追,對狗的恐懼久久揮之不去,更甭提要養一隻狗與牠朝夕相處。結婚生了大女兒,外子卻領養一隻幼犬,我厭惡得嘟噥:「每天忙碌照顧嬰兒,還要收拾小狗闖禍殘局……」幾天後,我偷偷將小狗放走,對外子謊稱狗兒自己跑出去玩,他信以為真,在外頭找了好久,仍不見蹤影,只好怏怏回家。

十年後,外子到雜貨店購物,有一隻小狗尾隨他回家,三個孩子第一眼便愛上那隻狗,決定養下牠,取名為「米魯」。

每天傍晚外子載牠不定點跑步,有一次到一個大社區,牠沒跟上外子腳步,便在一家麵攤前等候主人。麵攤客人發現,問老闆:「這是你家的狗嗎?」老闆探頭望一眼,拿一隻大骨頭放在米魯面前,但牠無動於衷。不久,米魯聽到熟悉機車聲,立即跳上腳踏板。麵攤老闆對外子讚許牠:「你這隻狗好有定力啊,拿肉骨給牠竟然不瞧一眼。」

養了米魯才知道狗的個性純真,心情不好罵牠出氣,牠不計前嫌,仍死心塌地跟著我轉來繞去。不過,真正喜歡上狗,是因為後來聽到一句話:「牠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我們卻是牠生命中的全部。」想起米魯眼神裡充滿著對我們的信任。

吃飯像紳士的米魯還是有牠的脾性,牠曾到二女兒房間將垃圾桶叼到床上攪得一團糟,我看到床上的慘況,氣得拿起「愛的小手」在地上打得劈啪響,牠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正視我。可我得理不饒人繼續大聲責罵,牠卻突然齜牙咧嘴地發出低鳴吼聲,簡直像在說:「我已經知道錯了,妳還一直罵!」從那以後,我念牠都只點到為止,怕逼急了牠老羞成怒。

一晚,讀小四的兒子突然大叫,我與外子衝到他房間,見他一臉驚恐地說:「我臉朝裡面側睡,忽然有東西一直撞我,以為是媽媽來陪我睡覺,我往裡面移動,但又被撞了好幾下,轉身在昏暗中看到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大嘴伸出長長濕濕的舌頭,手又碰觸到毛茸茸熱熱的東西,嚇得叫出來,才發現是米魯,而牠也被我的叫聲嚇得奪門而出。」原來牠很愛牠的小主人,恨不得和他睡在一起呢。

超會撒嬌的米齊

與米魯相處的快樂時光倏忽十二年,一直認為牠會和我們天長地久生活在一起。然而,一個星期六早上,孩子發現牠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氣若游絲,外子連忙開車送獸醫院,獸醫說要留院觀察。第二天,以為沒事的我們出外遊玩,卻接到獸醫的電話:「米魯死了,是你們要來帶,還是給我們處理?」等趕過去時,看到平時活蹦亂跳的米魯已成冰冷屍體,全家人都哭了,很自責沒有陪在牠身邊,讓牠孤獨地死去。紅著眼眶的我哽咽地對獸醫說:「我們要帶米魯回家。」一路上車內靜默無聲,我淚眼婆娑,從後視鏡看到孩子們淚流滿面,外子一臉哀戚。傍晚,我帶著沙鍬,外子和孩子抬著裝米魯的紙箱,神情嚴肅地走在昔日和牠快樂跳躍奔跑的山路上,將米魯安葬在牠生前最愛逗留的山坡。

星期一傍晚,二女兒下班回家,忽然輕聲呼喚:「媽媽,您可否過來一下?」放下菜鏟子,我走到客廳,聞到一股熟悉的狗騷味。以為是我倆的錯覺,再呼叫樓上的兒子,他也驚訝地說:「這是米魯的味道!」三人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啊,米魯回來了。」我又喜又悲。

一年後比較釋懷米魯的離去,外子提議再養一隻狗,兩個女兒陪他到動物收容所。

他們回來帶著一隻小狗兒,外子說:「走進收容中心,狗看到人來了,都躁動起來,不停吠叫、跳來跳去,似乎希望跟我們回家。我起初中意一隻小黑土狗,工作人員抱出來,所有的狗瞬間露出失望眼神。但因為我要養公狗,只好把那隻小黑母狗放回籠子,那隻狗的失落都寫在臉上。」女兒補充道:「我們不忍心再多看牠一眼。」後來工作人員指著一隻黑頭白身的小狗,說那隻小公狗超會撒嬌,並將小狗抱出來交給外子,一雙慧黠的眼睛立即虜獲父女三人的心。

我看了看那小狗,也被迷住,不停撫摸牠,「哇,真的好可愛啊。」三人齊聲問我,小狗要取什麼名字?「取作『米齊』好了。」

四個月後,可愛的米齊像灌了風的氣球長成中型犬,原先雪白的身軀和四肢漸漸浮出斑紋。全家人看到牠身上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長大的米齊外貌非常眼熟,親戚、鄰居和山友都說:「你們的狗現在體力變得比較好。」雖然兩隻乍看一樣,但個性卻是南轅北轍。

一轉眼,米齊今年也已經十歲了,不管是米魯還是米齊,都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我們十分珍惜與牠們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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