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動物上好戲】王如斯/我們一起向前走

2017/02/08 09:46:49 聯合報 文/王如斯

林醫師的話就像他手上的針頭,刺進我的心。 阿弟要離開我了嗎……

死亡的陰影悄然降臨阿弟與我相伴十四年,每天早上牠到我的床邊用濕濕涼涼的鼻子拱...
死亡的陰影悄然降臨阿弟與我相伴十四年,每天早上牠到我的床邊用濕濕涼涼的鼻子拱我的手,叫我起床;傍晚充滿期待地在廚房陪我煮好料;晚上趴在我的腳邊陪我上網,歲月就在靜好裡慢慢流轉。 圖/廖若凡

死亡的陰影悄然降臨

阿弟與我相伴十四年,每天早上牠到我的床邊用濕濕涼涼的鼻子拱我的手,叫我起床;傍晚充滿期待地在廚房陪我煮好料;晚上趴在我的腳邊陪我上網,歲月就在靜好裡慢慢流轉。

去年夏天,死亡的陰影悄然降臨。清晨,阿弟沒來房間叫我,一股難聞的味道傳來,那是酸腐夾雜著血腥味。我到客廳一看,觸目驚心!阿弟吐著蒼白的舌頭躺在地上,旁邊好幾大攤咖啡色的血水,簡單講,就是大量吐血。雖然牠一貫倔強地想站起來,卻力不從心。

阿弟患有心臟病、退化性關節炎,爬樓梯本來就有困難,我又抱不動四十多公斤的牠,只好請林醫師到我家出診。初步診斷是胃出血,造成出血的原因是潰瘍或腫瘤就不能確定了,但就算用儀器檢查出來是腫瘤,以牠的年紀也不能開刀。林醫師先幫牠打止吐與止血針,牠以前看到針筒就先齜牙咧嘴,這會兒卻任人擺布。

「看起來比上次心臟出問題還嚴重,要有心理準備,可能就這幾天。」

林醫師的話就像他手上的針頭,刺進我的心。阿弟要離開我了嗎?上次牠心臟病都能死裡逃生,這次說不定也可以過關,我安慰自己。

夜裡,我靜靜地看著睡床上的阿弟,牠雖又老又病,熟睡的模樣卻還是很可愛,只是多日不吃不喝,消瘦不少。更糟的是,牠不肯吃藥,更不肯讓人灌藥,只能每天打針,打到身上都腫了。年事已高的牠一定很痛苦,我該請醫生送牠到無病無痛的地方嗎?要做這個決定很艱難。此刻,我多麼羨慕鄰居跟他的狗,老狗死在主人懷裡,美麗又幸福的善終,可遇不可求。我又想起朋友的貓因為腎衰竭,又吐又拉,終日昏昏沉沉,熬了一個多月,朋友很慈悲也很勇敢,終於讓貓咪安樂……

該如何騙阿弟吃藥?

我不夠慈悲,也不夠勇敢,一直在矛盾中掙扎,心情跟著阿弟嘔吐的次數、嘔吐物的顏色起起伏伏,常是心情好一下下就再度盪到谷底。每天都在穢物裡打轉,覺得自己陷入一場永無止息的泥沼戰,甚至懷疑我們到底還能撐多久?直到那天,牠看到我吃東西時,忽然抬起頭,眼裡浮漾著晶亮光點,雖然吃不下,但我知道牠想吃,這讓我看到一絲曙光。我決定,只要牠不放棄,我就繼續當苦情狗奴。

為了騙阿弟吃藥,林醫師參照別的飼主經驗,把藥塞在滷大腸裡,大部分的狗都喜歡滷大腸的味道。只要牠肯吃藥,再配合打針,情況應該可以改善。我們把最後的希望寄託給滷大腸,雖說狗不宜吃人的食物,但到了這個節骨眼,只要牠能把藥吃下,人食或狗食一點都不重要了。

阿弟嗅嗅滷大腸,不屑地撇頭,最後的希望又落空了。這時,對面家的貓咪在陽台喵喵叫,我猛然想起阿弟小時候偷吃貓罐頭,並且深愛這一味的往事。我請醫生幫我看家,飛奔至超商買回一個貓罐頭,把藥塞進去,阿弟舔舔快滴落的口水,賓果,貓罐頭救回老狗一條命!

漸漸的,阿弟不吐了,並且開始一次吃三顆餛飩,然後五塊鵝肉,然後一隻雞腿,然後我看到的不再只是一絲曙光,而是金光萬丈的朝陽。

十四歲的阿弟跟病魔奮戰了兩個月,終於打贏了。因為永不放棄,締造了屬於老狗的奇蹟。我知道所有生命都有結束之日,但以何種方式結束,自然或人為,這牽涉到動物本身的病況、主人的照顧條件跟觀念,沒有絕對的答案。

寒流就要來了,對老狗是更嚴峻的挑戰,但我跟阿弟仍堅定地一起向前走,期待迎接來年溫煦的春陽。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青春名人堂】佐渡守/何不認真來悲傷-為環境與動物

2017/09/20

【動物上好戲】與貓結緣

2017/09/14

【青春名人堂】葉子/你的名字

2017/09/13

醜狗變身記

2017/09/11

【動物上好戲】失智老狗和小屁孩

2017/09/06

【青春名人堂】葉子/鬼壓床?

2017/08/30

【我們的散步時光‧徵文優勝作品】記得,我們走過的路

2017/08/25

【我們的散步時光‧徵文優勝作品】一起散步,如此純粹

2017/08/24

【我們的散步時光‧徵文優勝作品】一切都好 再見,再見

2017/08/23

【我們的散步時光‧徵文優勝作品】在你的狗生中,我們一起慢慢走

2017/08/22

【青春名人堂】黃致凱/大象,你的鼻子怎麼那麼長

2017/08/22

狐仙

2017/08/22

【我們的散步時光‧徵文優勝作品】關於散步,我想說的是…

2017/08/21

【青春名人堂】葉子/貓族人

2017/08/16

【青春名人堂】佐渡守/熱情搖擺的蘆葦花

2017/08/09

【青春名人堂】睫毛/鍛鍊身體

2017/08/07

別讓貓外出最重要的理由

2017/08/02

【動物浮世繪】王如斯/當毛孩老了

2017/07/31

【動物上好戲】Dr.Ellie/化毛膏的美麗誤會

2017/07/07

【動物浮世繪】黎熙/再見,維他

2017/06/28

【青春名人堂】佐渡守/小四生的呼籲:〈籠中鳥的悲歌〉

2017/06/28

【動物上好戲】卵山玉子/我家貓咪最可愛

2017/06/20

【動物上好戲】萬蜀鳳/流浪小白

2017/06/03

【動物上好戲】Silence/書房的窗

2017/05/15

【動物上好戲】黎熙/馬卡龍

2017/05/09

【動物上好戲】...從米魯到米齊

2017/03/25

【動物閃光】文阿歷/聽,誰來了

2017/03/16

【圖個簡單】黛安/尋貓啟事

2017/03/08

【動物上好戲】李昂/祈壽且療癒的巨龜

2017/02/22

【動物上好戲】王如斯/我們一起向前走

2017/02/08

年獸來敲門

2017/02/01

年獸來敲門:鞭炮聲嚇不了牠

2017/01/30

年獸來敲門:保佑平安的小神獸

2017/01/29

年獸來敲門:搖滾大傢伙

2017/01/28

【青春名人堂】這個城市不見動物已經很久了

2017/01/14

【動物上好戲】萬蜀鳳/狗王仔仔

2017/01/11

【動物上好戲】沈正柔/帝王蝶情緣

2017/01/05

【圖個簡單】穿山甲被抓走了

2017/01/01

【青春名人堂】尋貓尋狗

2016/12/31

【貓物語】耶誕老貓到人間

2016/12/25

熱門文章

【瑜珈這檔事】靜心的力量

2017/09/19

【青春名人堂】黃致凱/扮別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淚

2017/09/19

【愛情學生國】林美安/江水向東流

2017/09/17

【全民心理學】舒霖/萬一選錯的話…

2017/09/18

她,與她的縫紉機

2017/09/18

【繽紛迴力球】崔建侯/卡在那個彎曲的大S上

2017/09/17

【青春名人堂】小熊老師/「舊」感心的土角厝

2017/09/14

【朋友聯合國】我在菊島,天氣晴

2017/09/21

【生活進行式】醫師,後會有期!

2017/09/20

【生活進行式】祖先的恩賜

2017/09/13

【一起去印度打拚】親密又疏遠的印度性別距離

2017/09/07

【不思議之謎】朱靜容/午夜哀鳴

2017/09/17

【青春名人堂】阿蘇卡/鴨仔蛋的滋味

2017/09/19

【世界在我腳下】丹奈利峰的三次眼淚

2017/09/19

【圖個簡單】我記得就好

2017/09/20

【動物上好戲】與貓結緣

2017/09/14

【不思議之謎】是誰拍我肩膀

2017/09/14

【青春名人堂】睫毛/禮物的意思

2017/09/18

【青春名人堂】須文蔚/為婦女量身訂製的 娛樂與保健數位應用課程

2017/09/21

【青春名人堂】葉子/你的名字

2017/09/13

【跟著斗哥友天下】去東京就要找子傑

2017/09/22

【不思議之謎】研究室裡的嬉笑聲

2017/09/13

【世界在我腳下】廖淑華/逐夢千里之外

2017/09/10

林桓毅/我與祖父的第二個家

2017/09/10

【生活超解答】李達達/做自己 好失敗

2017/09/16

【世界在我腳下】山客走立山

2017/09/12

【不思議之謎】巷口新開張

2017/09/13

【不思議之謎】劉雲英/冥冥中的牽引

2017/09/10

蔡興祥/金玉涼言

2017/09/18

【不思議之謎】安魂定魄

2017/09/11

【不思議之謎】拍戲奇事多

2017/09/12

【青春名人堂】姚尚德/跨時空的生日禮物

2017/09/16

【青春名人堂】阿潑/移動

2017/09/22

【青春名人堂】佐渡守/何不認真來悲傷-為環境與動物

2017/09/20

一句好話

2017/09/14

情書簡訊

2017/09/16

【青春名人堂】曼谷的小確幸很堅實

2017/09/09

【不思議之謎】白色廂型車 去哪裡了?

2017/09/21

金玉涼言

2017/09/19

金玉涼言

2017/09/20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